[#14楼] 第14章 果子，甜甜水，超大神仙饼

桃桃惊魂未定就回到了娘亲和妹妹身边。

那阵风把桃桃放下来的时候，她第一个感觉是屁股底下硌得慌。

是大石头底下那些碎碎的小石子，尖尖的，硬硬的，隔着薄薄的裤子扎着她的肉。

天上的星星还在。密密地铺着，一闪一闪的。

有那么一小会儿，桃桃觉得自己好像根本没有离开过。

风还是呜呜地吹，娘亲还是静静地躺着，好像她去神仙地界的那些事，只是自己做的一个梦。

可是她的怀里抱着东西呢。

凉凉的，硬硬的，是那三个透明罐罐，硌得她胸口疼。

腿上放着一个大大的、软软的、用透明袋子装着的神仙饼子，比她上次捡到的那些小饼子大了好多好多。

胳肢窝底下还夹着一袋果子，果子的香味从袋口钻出来，混在夜风里，甜丝丝的。

大透明袋子装的大饼子里面，还有五个用纸做的小杯杯，桃桃从没见过这样的杯杯，杯杯上面挤着一圈白白的东西，像一朵云落在了上头。

这是仙女姐姐给的，仙家的东西就是不一样。

桃桃把东西一样一样放在地上，摆得整整齐齐的。

月光照在这些东西上面，透明罐罐亮晶晶的，像三颗大宝石。

纸杯杯上那朵白白的东西被月光一照，竟然泛出一层淡淡的银色，好看得让桃桃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头，轻轻碰了一下。

软的。比任何她碰过的东西都要软。

手指头上沾了一点点白白的东西，桃桃把手指头放进嘴里嘬了嘬。

一股甜味在舌头上化开了。不是糖水的甜，不是果子的甜，是一种她从没尝过的甜。

那甜味滑滑的，腻腻的，像把所有的好东西都揉在了一起，揉成了一朵云，那朵云在她嘴里慢慢慢慢地散开，散得到处都是。

桃桃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好好吃……”她的声音小小的，像是怕惊跑了嘴里的味道。

娘亲还没醒，但是妹妹在娘亲怀里动了动，发出细细的哼唧声。那声音小小的，哑哑的，像一只还没睁开眼睛的小猫在找奶吃。

桃桃凑过去看，妹妹的小脸在月光下皱巴巴的，嘴巴一动一动地嘬着，却什么东西都嘬不到。

桃桃心里揪了一下。

妹妹从生下来就没吃过一顿饱的。娘亲说她没有奶水喂妹妹，饿的时候娘亲就把手指头咬破，让妹妹嘬着血水。

妹妹就那样嘬着嘬着，嘬累了就睡。

“妹妹乖，姐姐带了甜甜水回来。”

桃桃拿起一个罐罐。这个罐罐里的水是淡淡的黄绿色，月光照在里面，像春天树叶子刚冒出来时候的颜色。

罐罐上面画了一个雪梨，还写了字，桃桃不认得上面的字，可是她认得那个味道——在神仙地界的时候，她把每个罐罐都闻了一遍。

这个罐罐里的水闻起来有一股梨子的味道，清清甜甜的，像秋天外婆家后山上熟透了的沙梨子。

她两只手抱住罐罐，使劲去拧盖子。盖子好紧，她咬住嘴唇，小脸憋得通红，差点抱不住。

她把手心在衣裳上擦了擦，又试了一次。这回拧动了，盖子发出“咔咔”的声音，一点一点松开了。

梨子的香味从瓶口飘出来，清清凉凉的，像一阵从果园里吹来的风。

桃桃凑近闻了闻，那香味钻进鼻子里，一首钻到脑袋里，钻得她整个人都舒坦了。

她爬到娘亲身边，把娘亲的头轻轻抬起来一点点，搁在自己腿上。娘亲的脸在月光下白白的，嘴唇干得裂了好几道口子，有一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丝。

桃桃用手指头把那道口子边边的血擦掉，然后把罐罐凑到娘亲嘴边。

“娘亲，喝水水。桃桃又带了甜甜水回来，有梨子味道的。你喝一口，喝一口就醒了。”

她把罐罐慢慢歪过去。水从瓶口流出来，流到娘亲的嘴唇上。一开始，水沿着嘴角淌下去了，流到了脖子里。桃桃赶紧用手指头接住，把娘亲的下巴往上抬了抬。

这一次，水灌进了嘴里。

“娘亲！”桃桃的声音大了一点点。

娘亲的眼皮动了动。然后慢慢地掀开了。

月光落在娘亲的眼睛里，桃桃看见那双眼睛从空空的、散散的，一点一点地聚了焦，一点一点地看清了她的脸。

“桃……桃……”傅芸娘的声音哑得像从沙子里刨出来的。

“娘亲！”桃桃的眼泪哗地涌出来，一颗一颗滴在娘亲脸上，“你醒了！你吓死桃桃了！你又睡着了，桃桃怎么喊都喊不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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