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楼] 第6章 风波

苏瑾瑜平日里看病救人、乐善好施，所以在这市井街巷里的口碑极好。她心善，常给街坊邻里送些防治风寒、蚊虫叮咬的草药膏方，又因她与阿晚皆是孤身女子，周遭百姓见了，总多添几分和善与照拂。遇到家里着实困难的，就一副药一文钱，她记得师父曾经说过，治病救人本就算是逆天改命，收他们点钱算是断了因果。

丽春苑玉回春堂隔了两条街的距离，不远不近，可自打苏瑾瑜来此落脚之后，丽春苑里姑娘们但凡有个头疼脑热、隐疾缠身的，都会寻她诊治。一来是苏瑾瑜同为女子，问诊时少了诸多不便与尴尬；二来是她医术着实高明，辨证精准、用药轻灵，况且药价实惠，从无半分虚高，这般仁心仁术，自然深得人心。

彼时大街上早己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挑担货郎的叫卖声、茶肆酒楼的谈笑声、车马行过的轱辘声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好不热闹。可赵妈妈与苏瑾瑜二人，却无心流连这市井繁华。

赵妈妈神色焦灼，紧紧攥着苏瑾瑜的手腕，脚步匆匆地往丽春苑赶，裙摆扫过脚下的青石板，带起一阵阵细碎的风声。苏瑾瑜也脚下匆匆，她也好奇到底是什么病，竟叫赵妈妈如此慌张。

只有阿晚看着飞奔的二人，眉头一皱，忙叫道：“赵妈妈，你慢些！”阿晚眼疾手快，快步上前一把拽住赵妈妈的胳膊，将人拦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急色，“我们家姑娘腿上有旧疾，可经不住你这般急着拉扯奔走！你着急你们丽春苑姑娘的病，我还心疼我家姑娘呢。”

赵妈妈闻言动作一顿，随即像是才想起什么似的，脸上满是懊恼与愧疚，忙对阿晚道：“哎呀！阿晚姑娘莫怪莫怪，是我急糊涂了，竟忘了先生的旧伤！”说罢连忙松开手，转向苏瑾瑜，语气放软，满是关切，“先生，您没事吧？若是累着了，咱不着急，慢慢走便是，左右不过几步路，耽搁不了的。”

苏瑾瑜微微蹙眉，轻喘了几口气，呼吸匀了几分，抬手按了按膝侧的穴位，片刻后才抬眼，对赵妈妈宽慰道：“无妨，不碍事的，我们接着走吧。”

又过了半刻钟，一行人终于到了丽春苑的后门。那后门隐在巷尾，虽不似前门那般热闹，却也透着几分精致。门口的小厮早都翘首以盼，刚远远望见赵妈妈的身影，忙小跑着上前迎了上去，脸上堆着殷切又焦急的神色。“赵妈妈，您可算回来了！”小厮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焦灼，“您快上去瞧瞧吧，里头……里头又开始闹了！”话音未落，他便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用气音道：“青儿姑娘又发起疯来了，砸了好些个瓷器桌椅！”

几人尚未进门，便听见院里传来阵阵嘈杂声。先是女子尖利的哭喊与斥骂，紧接着便是“乒乒乓乓”的脆响，伴随着木器倒地的闷声，隔着院墙都听得人心惊肉跳。

阿晚皱着眉，小声对着苏瑾瑜嘀咕：“听这动静，怕是屋里的东西都要被砸得精光了，这得多少钱啊。”

赵妈妈一听，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急得首跺脚，怒骂道：“怎的又砸东西了？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就眼睁睁看着姑娘砸东西？怎的没人上前拦着点？”

小厮也是一脸为难，苦着脸解释道：“赵妈妈，您这就冤枉小的们了，不是小的们不拦，是不敢啊！且不说那青儿姑娘现在力大如牛，根本近不了身。单说青儿姑娘这细皮嫩肉的，万一被伤着、留了疤，这后果……小的们实在担待不起啊！”

赵妈妈又气又急，大概是因着嘈杂声，脑子也跟着乱了，嘴里只不停念叨：“哎呦喂，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照这样下去，我这丽春苑迟早要被她她们搅得，关门大吉了！”只紧紧的拉着苏瑾瑜往院里走，一时没了主意，求助般的看向苏瑾瑜道：“先生，病人就在楼上，您看这……”

“赵妈妈！”阿晚立刻挡在苏瑾瑜身前，语气更是比先前急了几分，“你们院里的姑娘怕伤着，难道我们姑娘就不怕吗？我们姑娘可比你们这里的姑娘金贵多了！再说我们姑娘身子本就弱，青儿姑娘现在这般疯癫，谁敢近身？万一伤了我们姑娘，谁负责？”她说完，转头看向苏瑾瑜，眼神似是想得到苏瑾瑜的认同，问道：“姑娘，我说的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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