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楼] 第31章 好转

胤禛的病一天比一天好了起来。退烧之后，最凶险的时候便过去了，剩下的就是慢慢调养。太医每日来诊脉，开些温补的方子，叮嘱不要受风、不要劳累、不要吃油腻的东西。李静言一一记在心里，比太医自己还上心。

起初胤禛只能躺在床上，连翻身都要人帮忙。李静言寸步不离地守着，喂药喂饭、擦身更衣，样样亲力亲为。翠果要替她，她不让，说这些事别人做她不放心。胤禛嘴上不说，但每次她忙完坐在床边歇息的时候，他都会伸手握住她的手，不说话，就那么握着。

李静言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说不上来是什么，不是那种热恋时的浓烈，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经历了什么之后，两个人之间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密，不用说话，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过了十余日，胤禛能下地了。

那天早上，太医诊完脉，说贝勒爷可以适当活动活动，在屋里走两圈，有助于气血流通。李静言听了，高兴得不行，连忙让翠果把早就准备好的厚斗篷拿出来。那斗篷是她让人赶制的，里子絮了厚厚一层棉花，外面是密不透风的缎面，领口还缝了一圈毛领，能把脖子裹得严严实实。

“爷，您穿上这个。”她帮胤禛穿上斗篷，又仔细地系好带子，把领口的毛领拢了拢，确保没有一丝风能钻进去。

胤禛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臃肿的斗篷，眉头微皱：“太厚了。”

“不厚，太医说了不能受风。”李静言理首气壮地说，又蹲下来检查他的靴子有没有穿好，裤脚有没有扎紧。她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才站起来，扶住他的胳膊，“爷，我扶您，慢慢走，不着急。”

胤禛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他撑着床沿慢慢站起来，腿有些发软，晃了一下。李静言连忙扶稳他，一只手扶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腰，把他大半的重量都接了过来。

“爷，您别逞强，靠着我。”她说。

胤禛没有说话，但他的身体确实往她那边靠了靠。两个人慢慢地往外走，一步，两步，三步。从床边走到门口，不过十来步的距离，走了好一会儿。翠果提前把门打开了，外面的阳光涌进来，暖洋洋的。

李静言扶着胤禛跨过门槛，走到廊下。院子不大，但种了几株桂花树，正是花期，金黄色的花开得密密匝匝，香气浓郁得化不开。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爷，您看，桂花开了。”李静言指着那几株桂花树，笑着说，“香不香？”

胤禛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点了点头：“香。”

两个人沿着廊下慢慢走了半圈，胤禛的脚步比刚出门时稳了一些，但李静言还是不敢松手，一首扶着他。走到桂花树下的时候，胤禛停下脚步，伸手折了一小枝开得最盛的桂花，递给李静言。

李静言愣了一下，接过花枝，低头闻了闻，嘴角弯了起来。她把花枝插在鬓边，抬起头看着胤禛，眼睛亮晶晶的：“好看吗？”

胤禛看着她——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皮肤被晒得微微泛红，鬓边插着一枝金黄色的桂花，衬得她整个人像一幅画。他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好看。”

李静言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她扶着他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刚才轻快了许多。

“爷，等您好了，咱们去看真正的桂花林。听说南边的桂花林一眼望不到边，风一吹，花瓣落得满身都是，可好看了。”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像从前在海棠院里一样。

胤禛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发现自己喜欢听她说话，喜欢她叽叽喳喳的样子，喜欢她明明累得不行还要装作精神抖擞的样子。这个女人，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重要了？他说不上来，也许是从她千里迢迢赶来照顾他的那一刻起，也许更早。

走完两圈，李静言扶着胤禛回到屋里，帮他把斗篷解了，扶他躺下。她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但脸上带着笑，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

“爷，您累不累？要不要喝点水？”她问。

“不累。”胤禛说，看着她，“你歇一会儿。”

李静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不累。爷您歇着，我去看看药煎好了没有。”

她转身要走，胤禛拉住了她的手。她回过头，看着他。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李静言的心跳漏了一拍，在床边坐下，任由他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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