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楼] 第33章 归府

马车驶进京城的时候，己是午后。街市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李静言掀开车帘看了一眼，熟悉的街景扑面而来，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踏实感——走了近两个月，终于回来了。

“爷，快到了。”她放下车帘，转头对胤禛说。

胤禛靠在车壁上，面色比出发时好了许多，但长途颠簸还是让他有些疲惫。他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伸出手握了握她的手。李静言反握了一下，又松开，帮他整了整衣领和袖口，确认他穿戴整齐，才放心地坐回去。

马车拐进巷子，西贝勒府的大门出现在视线中。门前的石狮子还是老样子，朱漆大门上铜钉闪闪发亮，门前站着一群人——福晋带着后院的女眷们，己经在门口候着了。

苏培盛先下了车，快步走到门前通报。福晋微微颔首，目光越过苏培盛，落在马车上。她穿着一件石青色的旗装，头上戴着点翠首饰，妆容精致，笑容得体，看不出任何异样。齐月宾、宋氏、沈氏、黄格格、陈格格、王格格、张格格、赵格格，还有几个侍妾，按位份依次站在她身后，个个穿戴整齐，面色肃穆。

马车停稳，翠果先跳下来，伸手掀开车帘。胤禛弯腰出了马车，站在车旁，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他比离京时瘦了不少，颧骨都凸出来了，但身姿依然挺拔，面色虽有些苍白，精神却还好。

“给贝勒爷请安，贝勒爷万福。”福晋率先跪下，身后呼啦啦跪了一片。

“起来吧。”胤禛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福晋站起来，目光在胤禛脸上停了一瞬，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几分关切：“爷瘦了。这些日子在外面受苦了，如今身子可大好了？太医怎么说？”

“己经好了。”胤禛淡淡道，“不必担心。”

福晋点了点头，用帕子按了按眼角，退到一旁。这时，李静言从马车里弯腰出来，翠果连忙伸手扶住她。她站在车旁，整了整衣裳，走到福晋面前，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臣妾给福晋请安，福晋万福。”

福晋连忙扶住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着说：“李妹妹辛苦了。这些日子多亏你在南边照顾爷，爷的病能好这么快，你功不可没。”

李静言低着头，声音恭顺：“福晋言重了。臣妾不过是做了分内的事，照顾爷是臣妾的本分，谈不上辛苦。”

福晋的笑容深了几分，但眼底有什么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捕捉不到。她拍了拍李静言的手，正要说什么，胤禛先开了口。

“都散了吧。”他的目光落在李静言脸上，停了一瞬，“李侧福晋一路奔波，先回海棠院歇着。晚些时候，爷带弘盼去看你。”

这话一出，院子里安静了一瞬。福晋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几位格格面面相觑，有的低下头，有的看向别处。齐月宾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表情。沈氏低着头，手指绞着帕子。黄格格眼底闪过一丝羡慕，但很快敛去。

李静言也愣了一下，随即行了个礼：“是，臣妾告退。”

她转身往府里走，翠果连忙跟上。走了几步，她回过头，看了一眼胤禛。胤禛正和福晋说着什么，目光却追着她的方向，对上她的视线，微微点了点头。她连忙转过头，加快脚步往海棠院走去，心跳得有些快。

海棠院还是老样子。院子里那两棵海棠树的叶子己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在秋风中轻轻摇晃。廊下的灯笼换了新的，窗棂擦得干干净净，一看就是日日有人打扫。

“额娘！”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李静言转过身，弘盼从院门外跑进来，一头扑进她怀里，差点把她撞倒。她蹲下来，抱住儿子，把他紧紧搂在怀里。弘盼搂着她的脖子，把脸埋在她肩窝里，闷闷地喊了一声“额娘”，声音带着哭腔。

“弘盼，额娘回来了。”李静言的声音有些发颤，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又亲了一口，“让额娘看看，长高了没有？”

她松开儿子，捧着他的脸仔细端详。六岁的弘盼比两个月前高了一截，眉眼长开了些，越来越像胤禛了，但眼睛还是像她，亮晶晶的，带着光。

“额娘，你瘦了。”弘盼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小大人的模样，“是不是在外面没吃好？”

李静言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她连忙擦了擦，又在儿子脸上亲了一口：“额娘想弘盼，想得吃不下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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