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楼] 第36章 双胎

李静言怀孕三个月的时候，肚子己经显了怀。她站在铜镜前端详自己，侧着身子看，又正面看，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翠果，你觉不觉得我这肚子太大了？”她用手比了比，“怀弘盼的时候三个月才这么一点点，怀弘昀的时候更小。现在这个，怎么跟吹了气似的？”

翠果也凑过来看了看，迟疑地说：“是比之前大一些。不过侧福晋身子好，孩子壮实也是有的。”

“不对，”李静言摇了摇头，“我觉得不对劲。去请府医来。”

府医很快来了。诊脉的时候，他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专注，从专注变成凝重，又从凝重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惊喜。他换了左手换右手，反反复复地诊了好几次，终于抬起头，声音微微发颤：“侧福晋，臣诊了三次，脉象清清楚楚——是双胎。”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

“双胎？”李静言愣住了，手放在肚子上，眼睛瞪得溜圆，“你说我肚子里有两个？”

“是，”府医跪在地上，语气笃定，“脉象显示有两个胎心，一强一弱，但都在正常范围内。侧福晋这一胎是双胎，所以肚子比寻常孕妇大，反应也比寻常孕妇强烈。”

翠果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拉着李静言的手又哭又笑：“侧福晋！您听到了吗？是两个！您肚子里有两个孩子！”

李静言呆坐在软榻上，手放在肚子上，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她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肚子，想象着里面有两个小小的生命，心跳忽然快了起来，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两个。她怀了双胎。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整个西贝勒府。各院的人听到消息，反应各不相同。黄格格正在绣花，针扎进了指尖，她“嘶”了一声，把手指放进嘴里吮了一下，低头继续绣，但绣了两针又停下了，叹了口气。王格格正在院子里散步，听到丫鬟的禀报，脚步顿住了，站在海棠树下发了半天的呆。张格格和赵格格坐在廊下说话，听到消息，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齐月宾正在看书，听到灵芝的禀报，翻过一页，淡淡地说了一句：“她倒是有福气。”灵芝站在一旁，看不出自家格格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宋氏正在佛堂里念经，听到丫鬟在门外小声禀报，手里的佛珠顿了一下，闭上眼睛，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在求什么。沈氏正半靠在床上喝药，听到消息，放下药碗，沉默了很久，最后轻轻说了一句：“李姐姐是个有福气的人。”她的丫鬟站在一旁，看着自家格格消瘦的背影，眼眶红了。

正院里，福晋也收到了消息。周嬷嬷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说：“府医诊过了，说是双胎，一强一弱，但都正常。李侧福晋很高兴，赏了海棠院的下人一个月月例。”

福晋正在喝茶，手里的茶盏停在唇边，半天没有动。

“双胎？”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是。”周嬷嬷低着头，不敢看她的脸色。

福晋放下茶盏，动作很慢，像是在放一件易碎的瓷器。她沉默了片刻，摆了摆手：“下去吧。”

周嬷嬷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下福晋和剪秋。福晋坐在软榻上，手指轻轻叩着桌面，一下一下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

“双胎。”她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做什么。

剪秋跪在地上，不敢出声。

福晋叩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看着剪秋，目光沉沉的：“之前说的事，安排得怎么样了？”

剪秋抬起头，声音压得很低：“己经在安排了。产婆那边，奴婢找了内务府的赵公公，他说可以安排一个咱们的人进去。只是要等，等李侧福晋临盆的时候，才能确定是哪个产婆接生。”

福晋点了点头，手指又开始叩桌面，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让她仔细些，”她的声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别出差错。尾巴记得扫干净，别牵扯到正院。”

“奴婢明白，”剪秋磕了个头，“奴婢会仔细安排，不会留下痕迹。”

福晋“嗯”了一声，靠在迎枕上，闭上了眼睛。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暖洋洋的，但她感受不到温度。她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那笑容温和而端庄，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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