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楼] 第17章 泥巴糊在胳膊上
楼主:老阴吃鸡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1534 字 · 阅读约 3 分钟 · 主题:《生活里的中医智慧》村东头的小溪绕着田埂慢悠悠淌着,水流擦过水底的鹅卵石,发出清清凉凉的声响,细细碎碎的,像有人坐在远处,轻轻拨弄着老旧的琴弦。我蹲在溪边的软土上,指尖慢慢插进微凉的湿泥里,细腻的泥土顺着指缝一点点挤出来,凉润的触感裹着草木的腥甜,混着雨后草地特有的清新气息,一点点漫上指尖。
这是那位乡间老中医特意让我来的地方。前些日子我被浑身的湿疹缠得苦不堪言,痒意钻心,整夜整夜合不上眼,药膏涂了一支又一支,激素用了三年,疹子消了又长,始终断不了根。他只说,我这毛病,是离天地太远了,身上的湿浊没处可去,才在皮肤里作乱,让我每日半晌午来溪边,挖一块新鲜的湿泥巴,糊在胳膊上,连糊七天。
我站在他的小院里,怔怔看着他。老人坐在竹制的躺椅上,手里端着一只粗瓷茶杯,杯里的茶水早己泡得寡淡,颜色沉暗,像陈年放久了的酱油。他的脸被乡间的日头晒得黝黑,沟壑纵横的皱纹里,藏着几十年风吹日晒的风霜,可一双眼睛却格外清亮,像被溪水洗过的鹅卵石,通透又沉静。
“泥巴?”我忍不住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满是疑惑,“那不是脏东西吗,怎么能治病?”
“脏?”老人闻言笑了起来,露出一口被烟火熏得微微发黄的牙齿,语气里满是淡然,“你可知这泥巴是什么?这是大地吸纳了西季的雨水,收存了山间的云雾,又经日月长久蒸养而成的太阴湿土。你身上的湿毒是体内乱蹿的浊气,而这泥巴里的土气,是能对应上的天然药气。老辈人常说土能克水,用这外间的土气,引动你体内的湿浊,就能把那些乱窜的湿气一点点‘钓’出来。”
我将信将疑,可三年的反复发作早己磨掉了所有底气,既然别无他法,不如照着试试。
第一天,我挖起溪边温润的湿泥,厚厚糊在胳膊上,微凉的泥土贴在皮肤上,像敷了一块浸了凉水的软布,起初只觉得清爽。约莫十分钟后,胳膊的皮肤开始慢慢发热,不是灼烧的烫,是从皮肉里往外透的暖意,像是有一股力量在顶着湿毒往外走。半小时后,我用溪水洗净泥巴,胳膊上的皮肤微微发红,可那股缠了我许久的钻心痒意,竟奇异地停住了。
一连七天,我日日准时来溪边糊泥巴。到第七日的时候,身上的疹子消了大半,原本舌头上厚厚一层白腻的苔迹,也薄了许多,皮肤渐渐恢复了光滑,只剩一点淡淡的浅印,像潮水退去后的沙滩,平整又清爽。我再次回到老中医的小院,他依旧坐在竹椅上,目光望向远处的山脊,山间云雾轻轻缭绕,像一幅浓淡相宜的水墨画,安静又悠远。
“为什么泥巴能治好我的痒?”我轻声问道。
“泥巴从不是脏东西。”老人的目光依旧落在远山,语气平缓,“是你自己把自己关在了天地之外。住在城里的楼房里,整日待在空调房,靠着人造灯光度日,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从来接不到地气。体内的湿毒没处宣泄,只能往皮肤上冒。泥巴属土,土能克制水湿,把你体内的湿浊引出来,还给大地,病自然就轻了。”
我听着,手指轻轻着光滑的胳膊,心里满是恍然。
“那之前那个脾气躁的汉子,头痛得厉害,您让他站在雨里淋雨,又是怎么回事?”我想起前些日子听来的事,忍不住追问。
“那是郁火攻到了头顶。”老人放下手里的茶杯,声音清晰了些,“头痛得要裂开,眼睛发红,嘴角冒泡,全是火气在头顶烧着,没处散。雨水是天空落下的寒水,以凉压热,以清降浊。让他站在雨里,仰着头让雨丝打在头顶,那是全身阳气汇聚的地方,就像一勺凉水浇在烧红的铁锅上,火气瞬间就散了。”
“他真的敢去淋吗?”我有些惊讶。
“真去了。”老人笑了笑,“回来跟我说,头不疼了,心里也清净了,那是他十年来,第一次觉得心里不躁不闷。”
我也跟着笑了,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暴躁汉子站在雨中的模样,雨水顺着脸颊滑落,不是委屈的泪水,是彻底的释放。火气散了,心安静了,头痛自然也就好了。
“还有那位后背僵得像块木板的老太太,您让她躺在草地上,又是何道理?”我继续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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