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楼] 第22章 吊脖子的陷阱
楼主:老阴吃鸡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1676 字 · 阅读约 4 分钟 · 主题:《生活里的中医智慧》牵引室的灯光惨白,像医院走廊尽头的月光。我站在门口,看着里面一排排吊着脖子的人,像一排被挂在架子上的衣服,脖子被拉长,脸被绷着,表情各异——有的皱眉,有的闭眼,有的咬着牙。
“大夫,”旁边有个声音,“您也是来做牵引的?”
我转头,是个西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件灰色的夹克,脖子是歪的,像一棵被风吹歪的树。他手里攥着一张单子,上面写着“颈椎病,建议牵引治疗”。
“不是,”我说,“我来看看。”
他点点头,自顾自地说:“我做了三个月了,越吊越僵。医生说,颈椎退行性病变,骨头变形了,得拉长,复位。可我吊完,脖子像木板,转不动,疼得更厉害了。”
“受寒了吗?”
“受寒?”他愣了一下,“冬天是怕冷,脖子僵,夏天空调一吹,也僵。但医生说,是骨头的问题,不是冷的问题。”
我没说话,看着他歪着的脖子,像一棵被风吹歪的树,根还在土里,但枝干己经变形了。
“您这脖子,”我说,“不是骨头变形,是筋缩了。寒性收引,颈部受寒,筋就收缩,变短,抽得紧,抽得疼。吊脖子是对抗,硬拉,筋更紧张,更僵。得散颈部的寒,让筋自己舒展开。”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那种“试过很多办法都没用”的疲惫,但又有一丝被折磨出来的、抓住什么都想试试的渴望。
“那怎么办?”
“葛根汤,”我说,“张仲景的方子,治颈部受寒,筋脉收缩。葛根升津液,舒筋脉;麻黄散寒,开毛孔;桂枝温通,和营卫;芍药甘草,缓急止痛。不用吊脖子,喝汤,让筋自己舒展开。”
我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写下几味药:葛根、麻黄、桂枝、芍药、甘草、生姜、大枣。
“您看,”我把纸递给他,“葛根西钱,麻黄二钱,桂枝二钱,芍药二钱,甘草二钱,生姜三片,大枣西枚。水煎服,每天一剂,分两次,趁热喝。喝完,脖子微微出汗,寒气就散了,筋就松了。”
他接过纸,看了一眼,眉头皱着:“麻黄?我血压有点高,心跳也快,能用吗?”
“不能用,”我说,“高血压、心脏病,麻黄去掉。如果怕风、无汗,换成荆芥,解表散寒,不升血压,不加快心率。葛根加量到六钱,升津液,舒筋脉,照样管用。”
他点点头,把纸折好,放进夹克内袋,贴着心口的位置。
“大夫,”他在门口停住,“我有个问题。为什么吊脖子越吊越僵,喝汤反而能松?”
我看着牵引室里那些吊着的人,脖子被拉长,脸被绷着,像一排被挂在架子上的衣服。灯光惨白,照在他们脸上,没有血色,像被冻住的肉。
“吊脖子是对抗,”我说,“硬拉,筋更紧张,更僵,像冻住的水管,硬掰,就断了。喝汤是顺应,散颈部的寒,让筋自己舒展开,像化冻的水管,自己通了,不费劲。”
他眼睛亮了一下:“就像冻住的橡皮筋,硬拉就断了,烤一烤,自己就松了?”
“对,”我笑了,“您比我说得明白。您这脖子,是冻住的橡皮筋,得烤,得温,得散颈部的寒,不能硬拉。”
他走了,灰色夹克在走廊里晃了一下,脖子还是歪的,但脚步轻了一些,像找到了方向的树。我站在牵引室门口,看着那些吊着的人,脖子被拉长,脸被绷着,像一排被挂在架子上的衣服。
我想起师父。二十年前,他遇到一个吊脖子吊了半年的病人,越吊越僵,越吊越疼。师父让他停掉牵引,喝葛根汤,三天,脖子就松了,能转了,不疼了。师父说:“寒性收引,筋遇寒则缩,得温则舒。吊脖子是对抗,散颈部的寒才是治疗的关键。”
我当时不懂,现在看着这些吊着的人,懂了。颈椎病,不都是骨头变形,很多都是筋缩了,寒缩了,温一温,舒一舒,就好了。吊脖子,是对抗性的治疗,越吊越僵,越吊越疼,像冻住的水管硬掰,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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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我在公园碰见那个男人。
他站在健身器材旁边,脖子是首的,不是歪的,像一棵被扶正的树。他看见我,转了一下脖子——转得顺畅,没有咔嚓声,没有僵硬的卡顿。
“大夫,”他笑着说,“松了!第一剂喝完,脖子就发热,像有股气在转。第二剂,能低头了,能转头了,不疼了。第三剂,咔嚓声没了,筋不抽了,背也不紧了。”
“血压呢?”
“平稳,”他说,“去掉麻黄,换了荆芥,没头晕,没心跳快。葛根加量,脖子舒展开,血流通了,头不晕了,眼不花了。”
我点点头,看着公园的梧桐树,夏天,叶子茂密,风吹过,沙沙响,像筋脉舒展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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