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楼] 第4章 家庭会议

一、扩产的难题

第二天天还没亮，林大山就去镇上了。林疏棠给了他两百文钱——一百文买二十个大号坛子，一百文买五十斤盐。按照市价，坛子五文一个，盐二十文一斤，这些钱刚好够。

林二河则挎着竹篮去村里收野菜。林疏棠定的价是一文钱两斤，比村民自己吃或者喂猪划算多了。她算过账，腌菜卖十文一斤，野菜成本连一文都不到，利润空间很大。

王氏在家里清洗昨天剩下的野菜，林三江则坐在堂屋的破桌子前，面前摊着那本手抄的《千字文》，还有几张草纸——这是用卖腌菜的钱买的，对他来说己经算是奢侈品了。

林疏棠在厨房调配新的腌菜水。昨天卖了三坛半，家里还剩一坛半，加上慕言预订的五十斤，缺口很大。按每个大坛子能装三十斤算，二十个坛子全装满就是六百斤。就算只做一半，也需要三百斤野菜。

一斤腌菜大概需要两斤鲜野菜，三百斤腌菜就是六百斤野菜。

林二河能收来这么多吗？

她正想着，院门外传来吵嚷声。走出去一看，林二河回来了，身后跟着五六个村民，都拎着竹篮，里面是新鲜的野菜。

“疏棠你看！”林二河兴奋地说，“我刚说收野菜，大伙儿都来了！这是王婶的，这是李大爷的，这是张嫂的……”

村民们把野菜倒进王氏准备好的大木盆里，林二河一个个数钱：“王婶，您这八斤，西文钱。李大爷，您这六斤，三文钱。张嫂，您这五斤，两文半，给您算三文……”

他算账麻利，给钱爽快，村民们都眉开眼笑。毕竟野菜山上到处都是，不费什么工夫，能换钱就是白捡的。

但问题很快就来了。

第一个收到钱的王寡妇没走，而是凑到林疏棠跟前：“疏棠啊，你们家这腌菜生意做得挺大啊？一天要这么多野菜？”

林疏棠心里一紧，面上却笑着说：“就是试试，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肯定能成！”王寡妇眼睛滴溜溜转，“昨天你们去镇上卖腌菜，村里都传开了！说你们家腌菜好吃，卖得可火了！一天赚了这个数！”她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文？林疏棠心想，传得还挺准。

“哪有那么多。”她含糊道，“就是挣点辛苦钱。”

“辛苦钱也是钱啊。”王寡妇笑着说，“不过疏棠，你们这收野菜……能不能长期收？我家后山野菜多，我一天能采二三十斤呢！”

“长期收。”林疏棠说，“只要我们的腌菜还卖得出去，就一首收。”

“那敢情好！”王寡妇一拍大腿，“我这就去叫我娘家嫂子也来采！”

其他村民听了，也纷纷说要去叫亲戚。一时间，林家小院热闹非凡。

但林疏棠却高兴不起来。人多是好事，但人多嘴也杂。腌菜生意赚钱的消息传出去，难免会有人眼红。昨天那个刀疤刘就是个例子。

果然，中午林大山从镇上回来时，脸色不太好看。

“坛子买到了，盐也买到了。”他把驴车赶进院子，“但是……镇上有人也开始做腌菜卖了。”

“什么？”林二河惊呼，“谁？”

“不知道，是个新摊位。”林大山憨厚的脸上满是忧虑，“我路过集市时看到的，也打着‘秘制腌菜’的旗号，卖九文一斤，比咱们便宜一文。”

林疏棠心里一沉。模仿者来得这么快。

“味道怎么样？”她问。

“我没尝。”林大山说，“但看买的人不多。不过……他们摊位前站着两个人，我看着像昨天那个刀疤刘的手下。”

地痞也掺和进来了。林疏棠明白了，这是刀疤刘看她们生意好，自己也想分一杯羹。或者，是想把她们挤垮。

“没事。”她平静地说，“咱们做好自己的就行。味道是硬道理，他们模仿不来。”

话虽这么说，但压力还是来了。下午收野菜时，林二河带回来一个更坏的消息。

“野菜……涨价了。”他苦着脸说，“早上还是一文两斤，中午就变成一文一斤了。有的村民还说，明天可能要两文一斤。”

“谁带的头？”林疏棠问。

“不知道，但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撺掇。”林二河说，“我去收野菜时，好几个村民都说，‘林家腌菜卖那么贵，野菜也该涨涨价’。”

这是典型的眼红病。看到别人赚钱，就想从中间多分一杯羹。

林疏棠算了一笔账。如果野菜涨到两文一斤，腌菜的成本就要增加近一倍。如果还卖十文一斤，利润就薄了。如果涨价，又可能卖不动。

“今天收了多少？”她问。

“一百二十斤。”林二河说，“花了六十文。照这个速度，收够六百斤得三百文。再加上盐、坛子、油纸……成本就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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