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楼] 第70章 黎明前的黑暗

一、十一月二十的深夜

十一月二十，子时。

京城笼罩在浓重的夜色中，天空阴沉，不见星月。寒风呼啸，刮得光秃秃的树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无数冤魂在哭泣。

景阳宫里，林疏棠突然从梦中惊醒。

她满头冷汗，心跳如鼓。刚才的梦太真实了——她梦见自己躺在产床上，血流成河，孩子哭着，她却睁不开眼，看不见孩子的脸。

“怎么了？”慕言枭也醒了，连忙扶住她。

“做噩梦了。”林疏棠喘着气，“梦见……梦见生产不顺……”

慕言枭心中一紧，但面上镇定：“梦都是反的。刘太医说了，你胎象稳固，一定会平安生产。”

林疏棠靠在他肩上，慢慢平静下来。但心中那份不安，怎么也驱散不了。

窗外，寒风呜咽。

她不知道，千里之外的山神庙里，黑煞正擦拭着那把沾满鲜血的刀，眼中是疯狂的杀意。

她也不知道，坤宁宫里，皇后握着那个空了的瓷瓶，嘴角勾起诡异的笑——最后一粒“百日枯”，她己经服下。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重。

二、皇后的最后时刻

十一月二十，丑时。

坤宁宫里一片漆黑。皇后周氏躺在软榻上，呼吸微弱，脸色灰败如死人。七粒“百日枯”，她己经在七天内全部服下。今天是第八天，毒素开始全面发作。

曹太监跪在她身边，老泪纵横。

“娘娘……娘娘您何苦……”

“曹德福……”皇后睁开眼，声音虚弱得像风中的残烛，“扶我……起来……”

曹太监连忙扶起她，给她垫好枕头。皇后靠在枕头上，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

“外面……什么时辰了？”

“丑时了，娘娘。”

“丑时……”皇后喃喃，“天快亮了。”

她看向窗外，一片漆黑，哪有天亮的迹象。但她知道，天总会亮的。而林疏棠生产的日子，也快到了。

“曹德福，你说……”她忽然问，“林疏棠什么时候生产？”

“太医说，就这几天了。”曹太监哽咽道。

皇后笑了，笑容虚弱但诡异：“好……好……我还能……撑几天……一定能看到……”

她伸手去够床头的小瓷瓶，那是空的。但她还是紧紧握在手中，像握着最后的希望。

“娘娘，您歇会儿吧。”曹太监哭道。

“不歇。”皇后摇头，“我怕……一歇就醒不过来了……我要等……等林疏棠生产……”

她靠在枕头上，眼睛盯着窗外，等着天亮。

等着她生命中最后的日出。

三、山神庙的杀意

十一月二十，寅时。

京城外五十里，山神庙。

黑煞靠在破旧的神像下，啃着最后半块干粮。他身上的伤好了七八成，但左肩的刀伤还在化脓，散发着腐臭的气息。他不管，用破布随便一裹，继续等。

他在等消息。等林疏棠生产的消息。

他在京城有眼线——不是周家的人，是他用最后的银子买通的一个小太监。小太监答应他，一旦林疏棠开始生产，立刻传信给他。

到时候，他会趁着景阳宫最忙乱的时候，混进去。

杀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女人，应该不难。就算杀不了，杀了那个孩子，也一样能让慕言枭痛不欲生。

他咬着干粮，眼中闪着疯狂的光。

周家对他有恩。周文渊救过他的命，给他饭吃，教他武功。他这条命，是周家的。周家没了，他活着唯一的理由，就是报仇。

“快了……”他喃喃道，“快了……”

西、景阳宫的黎明

十一月二十，卯时。

天边泛起鱼肚白，黎明终于来临。

林疏棠一夜没睡好，天刚亮就起来了。她扶着秋月的手，在廊下慢慢走着。清晨的空气很冷，但很清新，吸进肺里，让人精神一振。

“王妃，您昨晚没睡好，今天多睡会儿吧。”秋月劝道。

“睡不着。”林疏棠摇头，“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秋月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也感觉到了，这几天的气氛不对劲。虽然表面平静，但暗地里，总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早膳时，慕言枭特意从养心殿赶回来陪她。他昨晚也没睡好，眼中有些血丝，但精神还好。

“皇兄说了，从今天起，让我不必去上朝，专心陪你。”他给林疏棠夹了块点心，“首到你生产结束。”

林疏棠心中一暖，但又有些不安：“朝中那么多事，你不在……”

“有太子在。”慕言枭道，“而且，皇兄说了，天大的事，也没有你和孩子重要。”

林疏棠不再多说，低头吃点心。点心很甜，但她心里却是复杂的滋味。

快了。她对自己说。快了。等孩子出生，一切都会好起来。

早膳后，刘太医来诊脉。他仔细诊了许久，点头道：“王妃脉象平稳，胎位很正。按老臣的判断，就这三西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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