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楼] 第023章 梦断名额被换

转眼己是初秋，公社中学的初中部迎来了毕业。

林怀兰在半农半读的日子里熬完了三年。她从不迟到，不早退，劳动冲在前，上课坐得最端正，作业写得最工整，成绩常年稳居年级前三。老师提起她，都叹一句：踏实、争气、又让人心疼。

谁都清楚，以林怀兰的分数，考县高中十拿九稳。

成绩公布那天，班主任把她叫到办公室，脸上又是喜又是沉：

“怀兰，你分数够了，上线了，按理说，县高中名额肯定有你。”

林怀兰站在门边，手轻轻攥着衣角，心里轻轻一热。

读书，是她唯一能走出茅家湾的路。她不敢多想，可那一晚，还是偷偷睁着眼到半夜。

可她也比谁都清醒——

她们家成分不好，越是好事，越容易轮不到她。

没过几天，公社正式下发的推荐录取名单贴在了学校墙上。

一群学生围过去看，叽叽喳喳。

“县高中的有谁？”

“这呢——”

有人念出名字，念到第三个，忽然顿住，声音低了下去。

人群里一下子静了。

没有林怀兰。

取而代之的，是李阴阳的女儿——李桂香。

李桂香平时成绩中游，连公社高中都悬，怎么可能挤掉林怀兰，去县高中？

明眼人一眼就看明白了：是李阴阳借着手里管推荐、管盖章的便利，暗箱操作，把林怀兰的名额，硬生生换成了自己女儿。

有人替她抱不平：

“太欺负人了！明明是怀兰考上的！”

“李阴阳也太不要脸了，就会欺负老实人家！”

议论声传到林怀兰耳朵里时，她正在教室角落收拾书本。

她只是手微微一顿，然后继续慢慢整理，像早就料到一样。

不争，不闹，不找，不骂。

父亲从小教她：咱们成分不好，遇事要忍，要让，要藏，不能出头，不能惹事。

她早己刻进骨头里。

放学路上，几个同学跟在她身后，想安慰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林怀兰轻轻说了一句：

“没事，考不上就回家劳动，一样过日子。”

她走到老槐树下，一个人坐下，望着远处的田地。

风吹过来，有点凉。

她眼睛红红的，却始终没让眼泪掉下来。

那是她第一次离“出路”那么近，也是第一次，眼睁睁看着它被人拿走。

林守义听说消息时，正在地里割草。

老人手里的镰刀“哐当”落在地上，半天没捡起来。

他一路快步走到家，看见女儿安静地坐在灶边添柴，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兰丫……”父亲声音沙哑，“是爹没用，是咱家成分不好，连累你……”

林怀兰抬起头，勉强笑了笑：

“爹，我真的不委屈。我不上学，就能在家帮娘干活，照顾弟弟，家里也能少点负担。”

“可那是你应得的啊！”

“应得的，也不一定能拿到。”她轻声说，“我不争，也不抢，不给家里添麻烦。”

林守义看着女儿如此懂事，再也忍不住，转过身抹了一把脸。

一辈子没哭过的汉子，那一刻满心都是愧疚。

姐姐的路被堵住，弟弟的光却渐渐亮了。

林怀安这一年顺利升入初中，成绩依旧是全校第一。

他字写得好，口齿清，脑子灵，遇事不慌，又被家里教得谦虚低调，校长和老师都格外看重。

这天，赵书记来公社中学检查工作，特意问到了几个成绩突出的孩子。

校长第一个就提了林怀安：

“这孩子稳、聪明、正派，是块好材料。”

赵书记一听是林怀安，立刻记起来了——就是当年和姐姐一起深夜割麦、不争不抢那户人家的孩子。

“我记得这孩子，心性好。”赵书记点头，“公社广播站正好缺一个小广播员，念通知、读报纸、管设备，不用干重活，还能长见识。我看，就让林怀安去。”

一句话，定了孩子的前程。

消息一传开，整个茅家湾都轰动了。

去公社广播站，那是多少人家挤破头都抢不到的好出路。

李阴阳心里又酸又恨，可这次是赵书记亲自点名，他连一句闲话都不敢往外说。

林怀安一路跑着回家，找到姐姐时，小脸通红，满眼是光：

“姐！赵书记推荐我去公社广播站了！”

林怀兰手里的针线一顿，看着弟弟，真心地笑了。

那是她几天来第一次真正放松的笑容。

她的书读不下去了，可弟弟的路，亮了。

她轻轻摸了摸弟弟的头，叮嘱道：

“去了公社，要听话，要认真，要低调，别骄傲，别多嘴，别给家里惹事，也别给建国哥丢脸。”

“我记住了！”林怀安用力点头。

夕阳西下，把姐弟俩的影子拉得很长。

[楼主补充] 读完本章请把 博阅133文库 加入收藏。《茅湾岁月》— 云梦瑶博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