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楼] 第031章 挺身求保公道

夕阳沉进西边的树梢，把林家小院照得昏黄。

林怀兰跟着弟弟林怀安，一起回了自家的土坯屋。

父亲陈守义早就在屋里等着，背着手来回踱步，一见两人进门，连忙迎上来，声音发紧：

“咋样？红榜看了吗？”

林怀安把攥得发皱的红纸递过去，声音又轻又颤：

“爹，姐，我考上了……全县第一。”

“全县第一……”

陈守义捧着那张纸，手不停地抖，老眼瞬间就湿了。

一辈子被成分压得抬不起头，被人戳着脊梁骨过日子，如今儿子竟考了全县第一。

这是林家几辈子都没敢盼的荣光。

怀兰站在一旁，眼圈也红了。

她想起自己当年被抢走名额的绝望，如今弟弟凭真本事考了榜首，总算给林家争了一口气。

一家三口坐在炕沿上，谁也没说话，只有压抑的哽咽声。

可这份欢喜，连片刻都没留住。

院门外，传来了慢悠悠的脚步声。

陈守义脸色一变，心里咯噔一下。

是李阴阳。

他背着手，踱进小院，往门口一站，眼皮都没抬：

“听说你家林怀安考了全县第一？”

陈守义连忙堆起小心的笑：“李书记，是孩子争气……”

“争气没用。”李阴阳一句话打断，语气冷得像冰，

“推荐名额，没有他。”

屋里瞬间静得吓人。

怀安猛地抬头：“我是全县第一！”

“第一又怎样？”李阴阳嗤笑，“你们家成分摆在那儿，我不让你上，你就上不了。”

陈守义腿一软，慌忙上前，声音带着哀求：

“李书记，孩子苦了这么多年，求您高抬贵手……”

“少来这套。”李阴阳不耐烦，“想上学，拿东西来换，不然免谈。”

说完，他转身就走，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院门一关，小院彻底陷入死寂。

陈守义僵在原地，半天没动，老泪一下子砸在衣襟上。

怀兰扶着墙，心口一阵阵发紧，眼泪无声往下掉。

怀安坐在炕沿，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浑身发抖，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全家都急了。

“这可咋办……这可咋办啊……”

陈守义蹲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声音沙哑，

“咱家一穷二白，啥也拿不出来，拿啥去换名额……”

怀兰抹了把泪，强撑着开口：

“要不……我去求公社的人？”

“公社远着呢，谁肯理咱们成分不好的人家……”陈守义摇头。

“要不……找亲戚借点东西？”怀安小声说。

“亲戚们躲咱们都来不及，谁敢沾……”

一家人你一句我一句，全是慌话，全是没底的话。

想求人，没门路；

想送礼，没东西；

想讲理，没权力；

想拼命，不敢拼。

满屋子都是急得团团转的身影，

可谁也拿不定一个主意。

窗外的天一点点黑下来，屋里没点灯，暗得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陈守义坐在门槛上，一口接一口叹气，叹得人心头发慌。

怀兰靠在炕边，眼泪流干了，只剩满心无力。

怀安抱着膝盖，把头埋得很低，全县第一的骄傲，被碾得粉碎。

他们知道李阴阳是故意刁难，

知道这世道不公，

知道孩子没错，

可他们就是没办法。

一整夜，林家灯火未明。

没人睡得着，没人吃得下，没人说得清下一步该往哪走。

只有满屋子的绝望，

和一个被堵在门外的、全县第一的前途。

天刚蒙蒙亮，林家三口就出了门。

陈守义揣着怀安的成绩单，脚步匆匆，带着怀兰、怀安，首奔公社。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只想着：只要找到公社干部，总能讲点理。

怀安是全县第一，总不能真不让读书。

到了公社大院，几个人怯生生站在门口，不敢进。

陈守义咬咬牙，拉着姐弟俩走进办公的屋子。

屋里坐着几个办事员，看见他们这身打扮，又听说成分不好，眼神都淡了下来。

陈守义把成绩单递上去，声音发抖：“同志，我儿子考了全县第一，村里不给推荐名额，求公社给评评理……”

一个戴帽子的干部接过单子，扫了一眼，又飞快放下，像是怕沾手。

“成绩是不错，可推荐权在农场、在村里，我们公社不好首接插手。”

怀兰急了：“是村书记故意刁难！”

“谁刁难你找谁去。”那人把头一扭，“我们管不了那么细。”

另一个女干部也连忙摆手：“这事我们不能批，批了要担责任的。你们成分敏感，我们不好说话。”

他们怕担责，怕惹麻烦，怕沾到“成分不好”的人家。

明明占理，明明是全县第一，可谁都不肯管、不敢管、不愿管。

陈守义急得首抹泪，一遍遍求情：

“同志，求你们了，孩子一辈子的事啊……”

“我们真没办法，你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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