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楼] 第101章 你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

中午十二点，食堂。

林念禾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餐盘里是红烧肉、清炒时蔬、一碗米饭、一碗紫菜蛋花汤。她没有拍照，没有发消息。他也没有发。她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又夹了一块，又咽了。她不知道自己在吃什么，只知道要把东西塞进嘴里，咽下去。手机震动了。她几乎是本能地放下筷子，拿起手机。

陆止安：她走了。中午吃的食堂，饭不好吃。

她看着这行字，心里堵着的那块石头松动了一点，但没有完全落下来。

林念禾：你们聊了什么？

陆止安：小时候的事。

林念禾：什么事？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陆止安：我妈的事。

她看着“我妈的事”西个字，手指攥紧了手机。他从来不提他妈妈，从来不提。她问过，他岔开了。她再问，他说“没什么好说的”。现在他告诉她，他和那个姐姐聊了他妈妈的事。不是她。是那个姐姐。

林念禾：你为什么从来不跟我说？

对面沉默了很长时间。

陆止安：不知道怎么说。

林念禾：你跟她就知道怎么说？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后悔了。这句话太冲了，像是在质问，像是在指责。她不该这么说的，但她己经发出去了。对面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她以为他不会回了。

陆止安：念念，你在不高兴？

她看着这行字，不知道怎么回答。说不高兴？她凭什么不高兴？人家是小时候的邻居，十年没见了，聊聊天怎么了？说高兴？她确实不高兴。

林念禾：没有。就是好奇你们聊了什么。

陆止安：聊我妈生病的时候，她帮过忙。聊我爸走之后，我妈不怎么说话了。聊我十二岁那年，我妈走的那天，她也在。

林念禾的眼泪掉了下来。他在说，他在告诉她。不是那个姐姐，是他。他在告诉她。

林念禾：你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

陆止安：嗯。因为说完会难过。今天说完了，哭了。她帮我递了纸巾。

她看着“哭了”两个字，眼泪流得更凶了。他哭了。在那个姐姐面前哭了。不是在她面前。她说过“你在我面前可以哭”，他说“知道”，但他几乎都没有在她面前哭过。他在别人面前哭了。

林念禾：你为什么不跟我哭？

陆止安：怕你难过。

林念禾：我不怕难过。我怕你不愿意让我看到。

对面沉默了很长时间。

陆止安：下次。在你面前哭。

她看着“下次”两个字，把手机放在桌上，用袖子擦掉眼泪。食堂里人声鼎沸，没有人注意到她。她低着头，把碗里的米饭一口一口地吃完，把汤一口一口地喝完，把餐盘端起来，放到了回收处。她走出食堂，站在门口。阳光很刺眼，她眯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下午六点，林念禾到了医院，晚上选修课取消了，否则她也没办法过来。

她先去护士站放了一袋橘子。王敏不在，值班的是刘护士。刘护士看见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你男朋友今天上午有人来看他，待了挺久的。是个女的，挺漂亮的。”

“我知道。他告诉我的。”林念禾的声音很平静。刘护士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她往509走去。走廊很长，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声响。她经过507的时候，门关着，李爷爷可能在睡觉。她放轻了脚步，走到509门前，门关着。她敲了敲门。

“进来。”

她推开门。陆止安靠在床上，左腿伸首，膝盖上敷着冰袋。他穿着病号服，头发有些长了，额前的碎发垂下来。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是她和他的对话框。他在看他们的聊天记录。

“来了？”他说。

“嗯。”她走过去，把书包放在椅子上，坐下来。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吃饭了吗？”他问。

“吃了。”

“吃的什么？”

“红烧肉。”

“好吃吗？”

“不好吃。”

“为什么？”

“因为一个人吃的。”

他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念念，今天上午的事——”

“你不用解释。”她打断了他，“我知道她是你的邻居姐姐。我知道她帮你照顾过你妈妈。我知道你见到她很开心。你不用解释。”

他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我不是开心。我是难过。”

“为什么？”

“因为看到她，就想起我妈。想起我妈走的那天，她也在。她哭了，我没哭。她说‘止安，你哭吧，哭出来好受一点’。我没哭。”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从那天到现在，我没有哭过。今天上午，我跟她说我妈的事，说了一半，哭了。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终于有人可以说了。”

[楼主补充] 读完本章请把 博阅133文库 加入收藏。《教官竟是我前男友》— 兰曦栗子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