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楼] 第102章 像老夫老妻。

模拟法庭比赛倒计时两天。

林念禾今天只有上午有课，下午空出来了。但她没有去医院——最后陈述还有一段法理依据不够扎实，她要再查几个案例。她坐在图书馆的固定位置，靠窗，第三排。桌上摊着电脑、教材、笔记本、水杯，还有一盒没拆封的三明治。电脑屏幕上是她写了三遍又删了三遍的那段文字——“正当防卫的成立要件包括：一、存在不法侵害；二、侵害正在进行；三、具有防卫意图；西、针对侵害人本人；五、没有明显超过必要限度。”她盯着这五个要件，脑子里反复转着同一个问题：如何论证被告人的行为没有“明显超过必要限度”？她写了“综合考量侵害强度、急迫性和防卫手段的相当性”，但这句话太空了，需要有血有肉的东西填进去。

她揉了揉眼睛，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又删掉。敲几下，又删掉。光标在屏幕上闪来闪去，像在嘲笑她。她把脸埋进手臂里，趴在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一团浆糊，不是想不出来，是太累了。昨晚只睡了五个小时，前天也是，大前天也是。比赛、上课、去医院、发消息、等他回消息。所有的事情挤在一起，像一堆被塞进太小的箱子里的衣服，关不上盖子。

“林念禾。”

她抬起头，顾言之站在她面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卫衣，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比上周长了一点，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小半额头。他把咖啡放在她桌上。

“美式，不加糖不加奶。你男朋友说你只喝这个。”

“他什么时候说的？”

“昨天。他问我你最近喝了几杯咖啡。我说每天至少两杯。他说太多了，让我帮你减到一杯。今天是第一杯。”

她看着那杯咖啡，没有拿。“他让你帮我减到一杯？”

“嗯。他说你喝太多咖啡对胃不好。让我看着你。”顾言之在她对面坐下来，从书包里掏出一本书——《刑法案例分析》。他把书翻开，放在桌上，然后抬起头看着她。“你今天气色不好。”

“只睡了五个小时。”

“昨晚没睡？”

“睡了。睡得不踏实。”

“做梦了？”

“嗯。梦见比赛输了。”

“梦是反的。”

“你也信这个？”

“不信。但说出来你会好受一点。”他推了推眼镜，“你那最后一段写完了吗？”

“没有。卡在‘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那里。我知道要写什么，但写不出来。”

顾言之想了想。“你看过最高院第二十二批指导案例吗？第93号。”

“没看过。”

“那个案子跟你这个很像。也是故意伤害，也是正当防卫。判决书里有一段分析，写的是‘防卫行为的强度与侵害行为的强度之间应当具有相当性，但相当性不是相等性。防卫人在紧急情况下，难以精确控制防卫手段的强度，只要没有明显超过必要限度，不应当认定为防卫过当。’”他停顿了一下，“这段话你可以参考，但不能照抄。”

林念禾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两秒。“你背下来了？”

“看了几遍，记住了。”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你为什么看这个？”

“因为帮你查资料，顺便看了。”

“顺便”这个词太轻了。查一个案子，顺便看了判决书，顺便背了一段。顺便？她低下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美式，不加糖不加奶，苦的。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谢谢你。”她说。

“不客气。”他低下头，翻开书，不再看她。

下午两点，林念禾的法理依据还没写完。她写了“防卫行为的强度应当与侵害行为的强度相当，但相当性不是相等性”，然后卡住了。接下来该写什么？写被告人的防卫手段是否合理？写现场的紧急情况？写被告人的心理状态？她脑子里有好几个方向，但不知道选哪一个。她揉了揉太阳穴，闭上眼睛。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对面多了一个人。

苏晚。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手里拿着一杯奶茶，吸管叼在嘴里，眼睛在顾言之和林念禾之间来回扫。

“你什么时候来的？”林念禾问。

“刚才。你闭眼睛的时候。”苏晚吸了一口奶茶，“你们俩，一个写东西，一个看书。不说话，也不看我。像老夫老妻。”

林念禾的耳朵红了。“别瞎说。”

苏晚看了顾言之一眼。顾言之低着头，翻了一页书，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楼主补充] 读完本章请把 博阅133文库 加入收藏。《教官竟是我前男友》— 兰曦栗子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