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楼] 第36章 像个凶巴巴的阎王爷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段绳子——是她早上出门时随手塞进口袋里的，黑色的尼龙绳，和她三年前编手链用的是同一种。

“你干什么？”他问。

“别说话。”

她低着头，笨手笨脚地把两枚弹壳并排系在一起。手指不太灵活，打结的时候总是歪，拆了好几次又重新系。舌头不自觉地伸出来舔嘴唇，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和三年前编手链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坐在旁边，看着她笨拙的动作，嘴角翘了起来。

“你比以前进步了。”他说。

“哪里进步了？”

“以前你编一条手链用了一下午。现在打一个结只用了十分钟。”

“……你闭嘴。”

他笑了。

不是克制的笑，不是隐忍的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眼睛弯起来的笑。

阳光打在他脸上，那个笑容和三年前河堤上的那个笑容重叠在一起。

林念禾的手指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你笑起来真好看。”她说。

他的笑容僵了一下，耳朵尖红了。

“你应该多笑。”她低下头，继续打结，“不要总是板着脸，像个凶巴巴的阎王爷。”

“……我没有板着脸。”

“你有。你训练的时候那个表情，能吓哭小朋友。”

“军人就是要严肃——”

“那你现在怎么不严肃？”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终于把结打好了。两枚弹壳并排系在绳子上，一枚新一枚旧，像一对并肩站着的人。

她把绳子举起来看了看，歪歪扭扭的，和那条手链一样丑。

“好丑。”她说，皱着眉头。

“不丑。”

“明明就很丑。”

“不丑。”他从她手里把绳子拿过去，低头看着那两枚弹壳，拇指着那枚旧的，“很好看。”

她看着他低头看弹壳的样子，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暖暖的，涨涨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慢慢膨胀，撑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陆止安。”

“嗯？”

“那条手链，你是不是该换了？都起毛边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链——黑色的尼龙绳己经起了毛边，有些地方编织己经松了，露出里面的尼龙芯。丑得要命，歪歪扭扭的。

“不用换。”他说。

“为什么？”

“因为是你编的。我再等你给我编一个新的。”

她低下头，耳朵红了。

“好吧，那我再给你编一条新的。”她小声说，“这个太丑了，我看着都难受。”

“不丑。”

“丑。我说丑就是丑。”

他看着她，嘴角翘了一下。

“好。那你给我编一条新的。”

“嗯。”

“和这条一样。”

“一样丑？”

“一样好看。”

她的耳朵更红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弹壳你收好，”他说，把那串弹壳放回她手心里，“别弄丢了。”

“不会弄丢的。”她把弹壳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拍了拍，确认不会掉出来，“你呢？你把弹壳给我了，你自己不就没有了？”

“我有别的。”

“有什么？”

他想了想，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颗子弹——完整的子弹，弹头是铜色的，弹壳是黄铜色的，比普通的子弹大一些。

“这个是——”

“纪念弹。”他说，“每次重大任务之前，部队会发一颗纪念弹。带着上战场，回来之后留着做纪念。”

林念禾看着那颗子弹，心里忽然揪了一下。

“你带过几颗？”

“三颗。”

“都回来了？”

“都回来了。”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很低，“以后也会回来。”

她听懂了。

他在承诺。

不是“我保证不受伤”，不是“我保证不难过”——那些他保证不了。他能保证的只有一件事：不管去多远的地方，不管面对什么样的危险，他都会回来。

林念禾低下头，把口袋里的弹壳又摸了摸，确认还在。

“你最好回来。”她说，声音有些哑，“你要是不回来，我就把你的弹壳扔了。”

他笑了。

“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远处传来集合哨的声音。

两个人同时站起来。

“走吧，”他说，“该集合了。”

“嗯。”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陆止安。”

“嗯？”

“今天的早餐，小笼包很好吃。”

他的嘴角翘了一下。

“明天想吃什么？”

她想了想。

“饭团。里面要有肉松和黄瓜的那种。”

“好。”

她笑了，转身跑了。

跑出去几步，又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原地，阳光打在他身上，作训服的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结实的小臂和手腕上那条丑得令人发指的手链。

他看着她，嘴角翘着，眼睛弯着。

和三年前河堤上的那个下午，一模一样。

她转回头，继续跑。

口袋里的两枚弹壳随着她的步伐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当声，像两颗心跳在悄悄对话。

[楼主补充] 读完本章请把 博阅133文库 加入收藏。《教官竟是我前男友》— 兰曦栗子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