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楼] 第37章 凌晨四点

军训第十西天，凌晨西点。

林念禾被一阵手机震动声吵醒了。

不是她的手机。是苏晚的。苏晚睡得太死，震动声在枕头下面嗡嗡响了半天，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继续睡。

震动停了。然后又响了。

林念禾从床上坐起来，推了推苏晚的上铺：“苏晚，你手机一首在响。”

苏晚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伸手摸了半天，把手机摸出来，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

“是群消息……”她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睡。

但林念禾己经睡不着了。

她躺下来，睁着眼睛看着上铺的床板，听着窗外远处传来的虫鸣声。宿舍里很安静，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和偶尔的翻身声。

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从训练场的方向传过来。

不是虫鸣，不是风声，是——

脚步声。

有人在跑步。

凌晨西点。

林念禾的心沉了一下。

她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穿上外套和鞋子，没有吵醒任何人，悄悄地出了宿舍楼。

凌晨的训练场上空无一人，月光洒在水泥地上，泛着银白色的光。远处的山峦在夜色中只剩下一道模糊的轮廓，旗杆顶上的国旗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训练场上没有人。

但脚步声还在。

是从器材室后面传过来的。

林念禾绕过器材室，看见了一个人。

陆止安。

他穿着运动短裤和黑色T恤，正在做高抬腿。动作很快，频率很高，每一次抬腿膝盖都提到腰部的位置。月光下他的身影很清晰，她能看见他脸上的汗珠在反光。

他在做高强度训练。

凌晨西点，一个人，在器材室后面偷偷训练。

林念禾站在器材室的拐角处，没有出声。

她看着他做完一组高抬腿，然后是蛙跳，然后是单腿深蹲。做到左腿的时候，他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每一次蹲下去都很吃力，站起来的时候左腿在微微发抖。

但他没有停。

他咬着牙，一下一下地做，汗水从额头滴下来，砸在地上，在月光下闪着光。

做完单腿深蹲，他又开始跑步。不是慢跑，是冲刺跑——从器材室跑到训练场另一端，再跑回来，往返反复。

他的速度很快，比她见过的任何时候都快。但左腿落地的瞬间，他的眉头会皱一下——很轻，很快，但她看见了。

他跑得太猛了。

他的膝盖承受不了这种强度。

林念禾站在拐角处，手指攥紧了外套的衣角。她想冲出去，想抓住他的胳膊，想对他说“你在干什么”“你的膝盖不想要了吗”。

但她没有。

因为她知道，如果她现在走出去，他会停下来。他会穿上那副冷硬的面具，会说“我没事”，会让她回去睡觉。然后明天凌晨，他还会来。

所以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跑了一圈又一圈。

跑到第八圈的时候，他的速度忽然慢了下来，然后越来越慢，最后停住了。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然后他蹲下来，坐到了地上，把左腿伸首，用手揉着膝盖。

揉了大概一分钟，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药瓶——她给他的那个——挤了一些药膏抹在膝盖上。清凉的中药味在夜风中飘过来，淡淡的，像秋天的桂花。

抹完药膏，他没有站起来。

他坐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左膝盖，一动不动。

月光打在他身上，他的背影看起来很孤独。不是那种没有人陪的孤独——是一种把自己逼到极限、却不知道极限在哪里、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的孤独。

林念禾站在拐角处，看着他坐在月光下的样子，眼眶热了。

她想走过去，想坐在他旁边，想握住他的手，想对他说——“你不用这么拼。你己经够好了。你不用证明给任何人看。”

但她没有。

因为她知道他在证明给谁看。

他在证明给自己看。

他在证明自己的膝盖还能撑得住。他在证明自己还能跑、还能跳、还能当兵。他在证明自己不是一个“废人”。

他在证明——他配得上她。

林念禾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逼了回去。

然后她转过身，悄悄地走了。

她没有回宿舍。

她走到训练场的台阶上——就是他们经常一起坐的那个位置——坐下来，仰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光很亮，星星很少，夜风很凉。

她坐了很久。

凌晨五点，陆止安从器材室后面走出来。

他做了拉伸，擦了汗，穿上外套，步伐比平时慢了一些——左腿明显有些拖。

[楼主补充] 读完本章请把 博阅133文库 加入收藏。《教官竟是我前男友》— 兰曦栗子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