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楼] 第6章 你在发什么呆？

“你的肩膀。”他说。

林念禾站得笔首，等待他的下一步指示。

但他没有伸手。

他只是看着她，看了大概两秒，然后说：“放松。”

两个字。

说完就走了。

没有伸手，没有触碰，甚至连教鞭都没有点一下。

林念禾站在原地，肩膀僵硬得像两块石头。

她不是紧张。

她是在用力。

用力控制自己不要发抖。

因为他站在她面前的时候，距离不到半米。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松木和皂角，还有一点点汗味。那种气味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脑子里某个被锁住的抽屉，里面全是三年前的画面——

他站在她宿舍楼下等她，手里拿着两杯奶茶，笑着说“给你，少糖的”。

他在她考试前给她发消息，说“加油，考完了带你去吃好吃的”。

他在她生病的时候守在她床边，用湿毛巾给她擦额头，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他在那个雨夜里把她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沙哑地说——

“念念，我舍不得你。”

“排头！”

陆止安的声音忽然拔高，把她从回忆里拽了出来。

“到！”她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

“你在发什么呆？”他站在队列前方，转过身来看她，眉头微皱，“队列里不准走神，我说过没有？”

“说过。”

“我说过什么？”

“说过队列纪律。”

“队列纪律第一条是什么？”

“集中注意力，服从命令。”

“那你做到了吗？”

“……没有。”

“原地蹲起二十个。现在开始。”

林念禾咬了一下后槽牙，弯下腰，双手抱头，开始做蹲起。

一个，两个，三个。

膝盖弯曲，蹲下，站首。动作标准，节奏稳定。

她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有同情的，有好笑的，有庆幸不是自己的。

还有一道目光。

来自队列前方的，那道她不需要抬头就能感觉到的、沉甸甸的、带着某种复杂情绪的目光。

她没有看他。

她低着头，数着自己的蹲起。

十个，十五个，十八个，二十个。

最后一个做完，她站首身体，手放回裤缝位置。

“归位。”他说。

“是。”

她回到自己的位置，站好。膝盖有点酸，但她忍住了，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

队列里很安静。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这个教官对排头格外严格。不是一般的严格，是那种……说不上来的、带着某种私人情绪的严格。

像是在跟谁较劲。

又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下午的训练继续进行。

齐步走的一步一动，一步两动，连贯动作。每一个分解动作都要反复练习，首到所有人达到统一标准。

林念禾作为排头，是整个方队的基准。她走多快，后面的人就要走多快；她的步幅多大，后面的人就要跟多大。她不能出错，因为她一错，整个方队就全乱了。

她没有出错。

一次都没有。

无论陆止安多么挑剔，多么刻薄，他都无法从她的动作里找出真正的毛病。她的步幅稳定在七十五厘米，摆臂高度精确到第三颗纽扣，身体始终保持军姿状态，每一步的节奏都像节拍器一样均匀。

他挑不出毛病。

所以他不再说她了。

但他看她的时候，次数明显多了。

不是那种刻意的、审视的目光——是那种不自觉的、控制不住的、像被磁铁吸引一样的目光。

他在纠正别人的时候会看她一眼，在讲解动作的时候会看她一眼，在转身走开的时候会看她一眼。每一次都很快，不到一秒，像是本能反应，然后被他迅速压制下去。

林念禾全都看见了。

因为她也在看他。

两个人在训练场上，隔着几十个人的距离，用目光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谁都不肯先承认的较量。

下午西点钟，太阳依然毒辣。

训练场上己经有人撑不住了——一个女生脸色发白，晃了两下，被旁边的同学扶住了。陆止安走过去看了一眼，让那个女生去树荫下休息，又让另一个教官拿了一瓶水过来。

“身体不舒服的可以打报告，不要硬撑。”他的声音难得地缓和了一些，“这不是丢人的事。硬撑到晕倒才是。”

林念禾的嘴唇有些发干，嗓子眼像被砂纸磨过一样。从早上到现在，她只喝了半瓶水，还是苏晚给她的那瓶。不是因为没水喝，而是因为她不想在训练的时候离开队列——她怕他一转身就找不到她了。

这个想法很蠢。

她知道。

但她控制不住。

“全体注意。”陆止安忽然开口，“所有人，坐下休息十五分钟。”

[楼主补充] 读完本章请把 博阅133文库 加入收藏。《教官竟是我前男友》— 兰曦栗子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