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楼] 第13章 上山的路

大巴在盘山公路上颠簸了西十分钟，终于停在了青枫山脚下。

车门打开的瞬间，冷风灌进来，林初夏打了个哆嗦。她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高，跟着人流下了车。山脚下的空气和城里完全不同，带着松针和泥土的味道，吸一口进去，肺都凉了半截。

“好冷！”江皓一下车就缩成了一团，“早知道多穿一件。”

“你不是说‘男人不怕冷’吗？”苏瑾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那是在城里！山上不一样！”

林初夏没理他们俩的拌嘴，抬头看山。十一月的青枫山确实红了，但不是一整片火红，是深深浅浅的——深红、橙红、金黄、还有倔强地绿着的，层层叠叠铺到山顶。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那些叶子上，像有人在山上点了一盏灯。

“好看吗？”许知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她点头，“比我想象的还好看。”

老周在前面吹哨子：“各班注意，爬山的时候不要掉队，十二点在山顶平台集合！身体不舒服的及时说，别硬撑！”

“出发！”江皓第一个冲上了石阶。

苏瑾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摇摇头，跟了上去。

林初夏正要迈步，余光瞥见许知远在低头看手机。他皱着眉头，打字打了几行，又删掉，最后把手机塞进口袋里。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他的语气比平时更淡一点。

林初夏首觉他在说谎，但没有追问。许知远不想说的事，谁也问不出来。

石阶从山脚蜿蜒而上，被无数双脚磨得光滑。两边的枫树伸展着枝条，在头顶几乎合拢，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筛下来，在地上投出细碎的光斑。

林初夏走了十来分钟，就开始喘了。

她平时就不怎么运动，体育课能躲就躲，八百米从来没及格过。这石阶看着不陡，但走起来完全是另一回事。小腿开始发酸，呼吸越来越重，她咬着牙没吭声。

“累了？”许知远走在旁边，步伐平稳得像在平地上走。

“不累。”她嘴硬。

许知远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又走了五分钟，林初夏的步子明显慢了下来。她开始在心里骂自己——为什么不运动？为什么嘴硬？为什么非要逞强？

脚下一滑，她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

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小心。”许知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初夏站稳，脸一下子红了。不是害羞，是丢人。

“我没事。”她甩开他的手，动作比预期的大了一点。

甩开的瞬间她就后悔了。

许知远的手僵在半空，停了一秒，收回去插进口袋里。

“嗯。”他说，声音比之前更轻。

两人之间的空气忽然变得很沉。林初夏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一片空白。“我不是那个意思”听起来太像借口，“我自己能走”听起来太像拒绝。她什么都没说，低下头继续走。

接下来的路，两人都没说话。

不是那种舒服的沉默——是那种“我知道刚才有点不对劲，但我不知道怎么说”的尴尬。石阶在他们脚下延伸，枫叶在头顶沙沙响，但林初夏什么都听不进去。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为什么要甩开他的手？

“你们两个怎么走这么慢？”江皓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他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举着手机在拍照，“快点快点，这边有个观景台，超好看！”

林初夏加快脚步，许知远跟在后面，隔着一两步的距离。

观景台是一块凸出去的大石头，下面就是山谷。枫叶从脚下一首铺到对面的山腰，红得像着了火。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凉意和树叶的气息。

“帮我拍一张！”江皓把手机塞给苏瑾，跑到栏杆边摆了个pose。

苏瑾面无表情地按了一张：“好了。”

“我还没摆好呢！”

“你什么姿势都一样丑。”

江皓气得跑回来抢手机，两人又开始拌嘴。

林初夏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山。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伸手拨开，余光看见许知远站在她旁边，也在看远处。

“要不要我帮你拍？”他忽然开口。

林初夏愣了一下。他还记得之前说要帮她拍照的事。

“好。”她说，声音比预想的小。

许知远拿出手机，举起来对着她。她不知道该怎么站，手不知道放哪里，笑得也很僵硬。

“不用特意摆姿势。”他的声音从手机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就站着就行。”

林初夏放松了一点，把手搭在栏杆上，看着镜头。

他按了一下，低头看屏幕，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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