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楼] 第17章 给你看

周日下午，林初夏抱着画板走出美术室的时候，在走廊上遇到了许知远。

他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本物理竞赛的习题册，像是在等人。看见她出来，他把书合上，塞进口袋里。

“你怎么在这？”林初夏问。

“路过。”

林初夏看了一眼他塞习题册的动作——那本书很厚，口袋根本装不下，一半露在外面，摇摇欲坠。她忍住没笑。

“画干了？”他问。

“差不多。你要看吗？”

“嗯。”

林初夏犹豫了一下。那幅画她画完之后就没给别人看过——陈悦学姐不算，学姐是在旁边看着她画的。她不确定许知远看到那个影子会怎么想。

但她答应过给他看。

她把画板转过来，面朝他。

许知远低下头，看着那幅画。林初夏盯着他的表情，心跳有点快。他看了很久，比她预想的久。久到她开始紧张。

“怎么样？”她忍不住问。

他没有马上回答。又看了几秒，才开口：“灯画得很好。”

“然后呢？”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灯旁边的影子上，停了一下，“这个影子，是你后来加的？”

林初夏的心跳漏了一拍。“嗯。”

“为什么加这个？”

她张了张嘴，想说“为了构图”，想说“画面太空了”，想说任何一个听起来合理的理由。但看着他的眼睛，她发现自己说不出来。

“因为……”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因为灯不是一个人。”

许知远没有说话。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某个教室传来的琴声，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练一首还不熟练的曲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那这个人是谁？”他问。声音很低。

林初夏没有回答。她不敢看他，但她知道他在看她。那种目光是有重量的，落在她脸上，像秋天下午的阳光——不烫，但暖。

“你猜。”她说。

然后她抱着画板，转身走了。

走出去十几步，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许知远还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本塞不进兜里的习题册。他没有追上来，但她看见他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微微翘一下嘴角的笑，是真正的、从心底浮上来的、眼睛都弯了的笑。

林初夏转回头，加快脚步，脸烫得像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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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初夏趴在桌上写作业，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许知远发来的消息。

【那个影子，是我吗？】

林初夏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打了“不是”，删掉。打了“你猜”，删掉。打了“你觉得呢”，也删掉。

最后她回了一个字：【嗯。】

对面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她以为他不会再回了，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写数学卷子。写到第三道大题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画得不像。我头发没那么长。】

林初夏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声。

他居然在纠结这个。

她拿起手机，飞快地打字：【那是影子！影子本来就看不清！而且你头发就是那么长，刘海都到眉毛了。】

发完之后，她又补了一条：【上次物理课你低头写字的时候，刘海都快遮住眼睛了。】

打完这行字，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怎么会记得他低头写字时刘海垂到哪了？

她盯着屏幕上那行字，手指悬在“撤回”上面，犹豫了三秒。

算了。发都发了。

对面沉默了。

很久。

林初夏盯着屏幕，心跳越来越快。他是不是觉得她很奇怪？是不是在想要怎么回？是不是——

消息过来了。

【明天中午，食堂见。】

林初夏盯着那五个字，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了。

就这样？

她说了那么多，他就回这个？不是“你上课都在看我？”不是“你观察得挺仔细啊？”——哪怕是一个省略号也好。就一句“明天中午食堂见”？

她等了这么久，他就给她甩了一句约饭通知？

林初夏把手机扔在床上，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什么意思嘛。

她说了那么丢人的话，他假装没看到。她鼓起勇气承认自己在看他，他当没这回事。她像个傻子一样等了半天，等到的是“明天中午食堂见”。

他是真的没看到？不可能，他回了，说明他看到了。他就是不想接这个话。

林初夏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不想接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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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林初夏走进教室的时候，许知远己经坐在座位上了。

她没有看他，径首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拿出课本。

“早。”许知远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嗯。”她没回头。

苏瑾看了她一眼，挑了挑眉，但什么都没说。

第一节课是数学。林初夏盯着黑板，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脑子里全是昨天晚上的事——她发了那句话，他回了个约饭通知。像她说的那些话不值一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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