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楼] 第18章 豆浆

周二早上，林初夏比平时早了十五分钟到食堂。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起这么早。闹钟定的六点二十，结果六点不到就醒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昨天那张纸条上的字——“明天早上，食堂见。这次别跑。”

她在被窝里躺了十分钟，最后还是爬起来了。

食堂里人很少，稀稀落落地坐着几个晨跑完的学长。她买了杯豆浆，坐在老位置，捧着杯子暖手。豆浆很烫，热气扑在脸上，模糊了视线。

她盯着门口，心跳比平时快。

然后许知远进来了。

他推门的时候带进来一阵冷风，头发被吹乱了一点。他站在门口扫了一眼，看到她，走过来。

手里端着两杯豆浆。

“你怎么先来了？”他在对面坐下，把其中一杯推过来。

“睡不着。”她老实说。

许知远看了她一眼，没问为什么。

林初夏低头喝豆浆。不是她买的那杯，是他推过来的那杯。她买的还在自己手边放着，两杯并排，像两个站在一起的人。

“你买了两杯？”她问。

“嗯。怕你忘。”

林初夏想说“我没忘”，但确实忘了。她只记得要早点来，忘了要买他的那份。

她把自一杯推过去：“这杯给你。”

许知远接过来，没喝，放在手边。

两人安静地喝豆浆。食堂里人渐渐多了起来，嘈杂声慢慢填满空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把两杯豆浆的影子拉得很长。

“昨天的事——”许知远忽然开口。

“昨天什么事？”林初夏飞快地打断他，“我忘了。”

许知远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哦”了一声，低头喝豆浆。

林初夏后悔了。她不应该打断他的。他好不容易主动提起昨天的事，她一句话就给堵回去了。

“我是说，”她找补，“昨天也没什么大事，就是——”

“我昨天不是不想回你。”许知远说。

林初夏愣住了。

他放下豆浆，看着她，表情认真。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什么都无所谓的认真，是那种——她在他的物理笔记本上见过的认真。每一行公式、每一个步骤，都写得工工整整，不会出错的那种认真。

“我不知道怎么回。”他说，“你那条消息，我看了很久。打了几个字，都删了。”

林初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后来打了‘明天中午食堂见’。”他顿了顿，“发完之后觉得，好像也不太对。”

林初夏低下头，盯着杯子里的豆浆。水面晃了一下，大概是她的手在抖。

“那你后来——”她的声音很小，“后来为什么剪刘海？”

许知远沉默了几秒。

“你不是说太长了。”

“我没说太长，我说都快遮住眼睛了——”

“那就是太长了。”

林初夏抬头看他。他正低头喝豆浆，耳根红了。

她盯着他红透的耳根，忽然觉得，昨天生的那些气，好像一下子都没了。不是因为他解释了，是因为他坐在对面，耳朵红红的，说“那就是太长了”。

这就是许知远。不会说“我也在看你”，不会说“我在意你说的话”，他只会回去把刘海剪了，然后在食堂里坐着，耳朵红红地说“那就是太长了”。

“其实，”她小声说，“之前那个长度也挺好的。”

许知远抬头看她。

“就是，”她低下头，“也没有很挡眼睛。”

许知远没说话。但她看见他嘴角弯了一下。

早自习的时候，林初夏坐在座位上，翻开课本，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满脑子都是刚才食堂里的对话。他说“我不知道怎么回”，他说“打了几个字都删了”，他说“那就是太长了”。

她低下头，在课本空白处写了一行字：他耳朵红了。

写完之后觉得太蠢了，用笔涂掉。

苏瑾在旁边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但嘴角挂着一丝了然的微笑。

第一节课下课，林初夏去交作业，回来的时候发现桌上多了一颗草莓奶糖。糖纸下面压着一张折好的纸条。

她打开，是许知远的字迹：

【下次不会只回“食堂见”了。】

林初夏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她把纸条折好，夹进课本里，和昨天那张放在一起。

她转头看向许知远的方向。他正低头看书，像是完全没注意到她在看。

但她看到他的耳根，又红了。

下午，林初夏去美术室拿画具，路过科技社的时候，门开着。

她往里看了一眼。许知远坐在工位前，低着头，面前摆着一块电路板。旁边还摊着一张纸，上面画满了线路图。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他专注的时候和平时不太一样。平时他看起来淡淡的，什么都不太在意的样子。但专注的时候，整个人都沉下去了，像是周围的世界都不存在了，只有他和面前的电路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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