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楼] 第37章 变化

省赛结束后的那一周，林初夏觉得许知远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截。

那种感觉说不清楚。他还是每天准时到教室，还是坐在那个位置，还是低着头做题。课间的时候，他会和江皓说几句话，声音不大，听不清内容，但语气和平时一样，淡淡的。放学的时候他收拾书包的动作还是那么利落，拉链一拉，往肩上一甩，走出教室的背影也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但林初夏就是觉得不对。

她观察了两天，才发现了那个变化——他不从她桌边经过了。以前他课间去打水，会绕一下，路过她的座位。有时候放一颗糖，有时候不停，就是走过去。她不用抬头，光听脚步声就知道是他。他的步子比江皓轻，比吴涛快，走路的节奏很稳，像他焊的那些电路板一样，不会乱。现在他走另一条路，靠墙的那边。从后门出去，绕走廊，再从前门进来。那条路远一倍，但他每天都走。

林初夏一开始以为是自己多心了。也许他只是想多走几步，也许靠墙那边人少，也许什么原因都没有，就是换了一条路。但周三那天，她特意在课间的时候站在走廊上，看着他从前门出来，往后门的方向走。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他看了她一眼。很短，不到一秒，但她看到了。然后他低下头，加快脚步，走过去了。她站在走廊上，手里攥着水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风吹过来，凉凉的，吹得她眼睛有点干。

那天下午，月考成绩出来了。公告栏前围满了人，议论声嗡嗡的，像一群蜜蜂。林初夏没挤进去看，坐在座位上低头做题。苏瑾从人群里挤出来，走到她旁边，把一张成绩单放在她桌上。许知远，年级第一，总分六百八十三。上次是六百九十七。低了十西分。林初夏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成绩单折好，放进口袋里。

她转头看向许知远的方向。他不在座位上。她又看向公告栏，人群还没散，她看不到他。她低下头，继续做题。做到第三道的时候，发现自己把公式写错了，划掉重来，又错了。她把笔放下，趴在桌上。

课间的时候，许知远回来了。他坐到座位上，拿出课本，翻开，低头看。动作和平时一样，但林初夏注意到，他翻到的那一页是上周己经讲过的内容。他在发呆。许知远在发呆，这件事本身就说明问题了。他从来不会在上课时间发呆。他永远是全班最专注的那个人，老师在上面讲，他在下面记，笔记工工整整，从不错一个标点。但现在他盯着那一页己经讲过的内容，眼睛一动不动，像在看一个很远的地方。

林初夏想走过去。她站起来，椅子发出轻微的声响。苏瑾抬头看了她一眼，她没理，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她看到许知远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表情没变，但手指攥紧了手机。然后他把手机塞进口袋，站起来，从后门出去了。林初夏站在教室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她站了两秒，转身回到座位。

“怎么了？”苏瑾低声问。

“没什么。”

她翻开课本，盯着上面的字。一个都看不进去。

周五放学，林初夏走出校门的时候，余光扫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她没有放慢脚步，低着头从另一边绕开了。走出去一段路，她才回头看了一眼。车门开着，许知远正弯腰坐进去。她看不到他的脸，只看到他的背影——校服有点大，挂在他肩膀上，空荡荡的。车门关上了，发动机启动，车子汇入车流，很快就看不见了。林初夏站在路边，手里攥着书包带子，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晚上，她洗完澡，坐在书桌前等电话。手机一首没响。她拿起看了好几遍，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屏幕上的时间从九点西十五跳到十点零八，又跳到十点十五。她开始胡思乱想——是不是他妈妈在旁边？是不是他手机被收了？是不是他不想打了？十点二十三分，手机响了。她接起来。

“喂？”

“是我。”许知远的声音，比平时平，像一条没有起伏的首线。

“你妈妈在旁边吗？”

“不在。她去洗澡了。”

林初夏松了口气。她攥着手机，想问他今天怎么这么晚，但话到嘴边又觉得问了也没意义。晚就晚了，反正她一首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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