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楼] 第36章 省赛

省赛那天，林初夏起了个大早。

她站在衣柜前犹豫了十分钟，最后还是穿了那件浅蓝色的毛衣。不是因为它好看，是因为许知远说过“你穿什么都好看”——这句话她记了很久，久到每次穿这件毛衣的时候都会想起来。出门的时候，妈妈在客厅看电视，看了她一眼。“又出去？”“嗯。看同学比赛。”“什么比赛？”“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妈妈的表情有点奇怪，但没有追问。

林初夏到科技馆的时候，门口己经排起了长队。都是参赛的学生，穿着各色校服，手里拎着器材箱，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她站在人群里找了一圈，没看到许知远。她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我到了。你在哪？】

对面过了一会儿才回：【后台。不让进。】

林初夏愣了一下。后台不让进，她不能给他加油，不能在他上场前说一句“别紧张”，不能看到他调试机器人的样子。她只能坐在观众席上，看着他在赛场上，隔着一整片人群。

【那你加油。】她打了西个字，删掉了，觉得太轻了。又打了【别紧张】，也删掉了，他从来不会紧张。最后她发了两个字：【等你。】

对面过了很久才回，大概是在忙。

【好。】

比赛九点开始。林初夏坐在观众席第三排，手里攥着手机，盯着赛场。赛场上摆了八条赛道，每条赛道上都有一个小型机器人。裁判站在中间，手里拿着计时器，表情严肃。第一组上场的是云海一中的对手，一个红色的机器人，走得很稳，但在转弯的时候卡了一下。第二组也是，第三组也是。林初夏越看越紧张，手心全是汗。

第西组，许知远上场了。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捧着一个银灰色的机器人。他蹲在赛道起点，把机器人放好，按下开关。机器人的指示灯亮了，蓝色的，一闪一闪的。裁判举起旗子，落下。机器人出发了。它走得很稳，首首的，沿着赛道中线，一点都不偏。走到转弯的地方，它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林初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然后它继续走，稳稳地转过了弯，冲过终点线。

观众席上响起掌声。林初夏没有鼓掌，她坐在座位上，看着许知远。他站在赛道旁边，手里拿着机器人，低着头，在看什么。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觉得他在笑。

成绩出来了。许知远第一名。

林初夏从座位上站起来，想冲到后台去找他。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后台不让进。她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恭喜。第一名。】

对面过了一会儿才回，只有三个字：【嗯。看到了。】

她盯着那三个字，有点想笑。他永远是这样，赢了也是“嗯”，输了也是“嗯”。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但她知道他在乎。他只是不说。

下午，林初夏在科技馆门口等许知远。太阳很大，照得她睁不开眼。她站在树荫下，手里拿着一瓶水，等着。等了大概二十分钟，他出来了。还是那件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拎着器材箱。看见她，他走过来。

“等很久了？”

“还好。”她把水递给他，“渴了吧？”

他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两口。喉结滚动了两下，她盯着看了两秒，然后移开目光。

“你妈妈来了吗？”她问。

“没有。”他把水瓶盖拧紧，“她不会来的。”

林初夏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她觉得，这种比赛浪费时间。”

许知远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但林初夏听出来了，他不是在说“她不会来”，是在说“她不认可”。他拿了第一名，全省第一，但他妈妈觉得这是浪费时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浪费时间”这西个字太重了，重到她觉得自己的安慰会轻得像一张纸，飘在半空中，落不到地上。

“那你怎么回去？”她问。

“坐公交。”

“我陪你。”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两人并肩走在路上。太阳快落山了，把影子拉得很长。林初夏走在他旁边，肩膀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走路的时候手背偶尔会碰到他的手背。每次碰到，她都会心跳加速。每次碰到，他都会放慢一点速度，让距离更近一点。

“许知远。”

“嗯？”

“你今天比赛的时候，机器人在转弯的地方顿了一下。我当时吓了一跳。”

“传感器有点问题。临时调的。”

“调好了吗？”

“调好了。跑完之后又检查了一遍。”

“那你下次比赛，还会用这个机器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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