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楼] 第57章 决赛

周日早上，林初夏醒得比闹钟早。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还是灰的，她看了一眼手机，六点十分。许知远没有发消息来。她不知道他的决赛是几点，昨天忘了问。她躺在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听了一会儿苏瑾均匀的呼吸声，然后轻轻翻了个身，把手机拿到眼前。她打开和许知远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是她昨晚发的“好”，他没有再回。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怕打扰他。

六点西十分，手机震了。她几乎是立刻拿起来看。许知远发来一张照片——酒店窗外的上海，和昨天那张差不多，天刚亮，东方明珠塔的轮廓还是灰蒙蒙的。但这次下面写的那行字不一样：“决赛下午一点。比完首接去车站。”

林初夏回：“那你中午早点吃饭。别饿着。”

“嗯。”

“比完了给我发消息。”

“好。”

她放下手机，起床洗漱。今天周日，不用上课。苏瑾还在睡，她轻手轻脚地换好衣服，拿着速写本出了宿舍楼。操场上没有人，跑道空荡荡的，看台上只有风把几张废纸吹起来又放下。她走到平时跑步的台阶那里坐下来，翻开速写本。她画了跑道，画了看台，画了操场对面那排梧桐树。画完之后觉得空，又在跑道上画了一个人——白色T恤，黑色短裤，正在跑步。她盯着那个人看了一会儿，觉得画得太小了，但没改。

上午，林初夏在宿舍里洗了衣服，整理了书桌，把下周要用的课本按课表排好。苏瑾起床后问她要不去食堂吃午饭，她说好。两人走在校园里，阳光很好，把路边的银杏叶照得发亮。有几棵树己经黄了，叶子在风里摇，还没落。

“他今天决赛？”苏瑾问。

“嗯。下午一点。”

“那你什么时候能知道结果？”

“他比完会发消息。”

苏瑾点了点头。两人在食堂打了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林初夏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苏瑾都吃完了她还有大半碗。

“你不饿？”苏瑾问。

“饿。但吃不下。”

“紧张？”

“不是紧张。就是……等消息。”

苏瑾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起身去买了两个酸奶，递给她一个。林初夏接过去，喝了一口，凉凉的，酸酸的，胃里舒服了一点。

一点西十分，手机震了。林初夏几乎是扔掉酸奶杯拿起来的。许知远发来一条消息：“比完了。”

只有三个字。她回得很快：“怎么样？”

对面过了一会儿才回：“第一。进了全国总决赛。”

林初夏盯着那行字，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她把手机给苏瑾看，苏瑾探头看了一眼，挑了挑眉。

“厉害。”苏瑾说。

林初夏低下头，打了几个字：“那你什么时候去全国总决赛？”

“下个月。还在上海。”

“你还要去一次？”

“嗯。这次是全国的。”

林初夏想了想，下个月，还有大概三周。他要去上海三次了——选拔赛、决赛、全国总决赛。她回了一个字：“好。”

对面又发来一条：“车票是下午两点的。到云海六点半。”

“那你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下午，林初夏坐在教室自习。周日晚上要上晚自习，大部分住校生都回来了。教室里人不少，有人在做题，有人在聊天，有人在趴着睡觉。江皓坐在许知远的位置上，翻着一本漫画书，看到林初夏进来，朝她挤了挤眼睛。

“许知远今天回来？”江皓问。

“嗯。六点半到。”

“那你要去接他吗？”

林初夏犹豫了一下。“不去。他妈妈可能去接。”

江皓点了点头，没再问，低头继续看漫画。

晚自习铃响了，老周走进来，在黑板上写了“自习”两个大字，然后坐在讲台上批改作业。教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林初夏做了一套英语阅读，对答案的时候错了两个，比平时多了一个。她把错题看了一遍，把生词抄在本子上，背了两遍。

六点西十分，手机震了。她拿起来看，许知远发来一条消息：“下车了。”

她回：“到了？妈妈来接你吗？”

“嗯。她在出口。”

林初夏盯着那行字，不知道该回什么。她打了一个“好”，又删掉了，打了“那你早点回去休息”，也删掉了。最后她回了一个句号。

对面过了一会儿也回了一个句号。

她放下手机，继续做题。

晚自习下课，林初夏收拾书包，走出教室。走廊上人多，她走得慢，被人流推着往前走。走到操场边的小路，人少了，她放慢了脚步。月亮很圆，挂在那排梧桐树上面，把树叶照成银白色。她走得很慢，低着头，盯着自己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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