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楼] 第60章 倒计时中

寒假过得很快。快到来不及多画几张速写，快到来不及多做几套卷子，快到来不及多想几次那个说要陪她去上海的人。

开学那天，林初夏到教室的时候，许知远己经在了。他坐在座位上，面前摊着一本物理竞赛题集，低着头在写。她走过去，经过他桌边的时候，他抬头看了她一眼。

“寒假画了多少张？”他问。

“三十多张。你呢？做了多少题？”

“十套理综。五套数学。英语没怎么做。”

“英语不用做。你英语本来就很好。”

他没接话，低下头继续写。林初夏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翻开课本。寒假她画了三十七张速写，五张色彩，三张素描。她把它们按日期排好，夹在画夹里，准备下周给陈悦学姐看。陈悦说帮她看看水平够不够考美院，她心里没底，但总比一个人闷着头画强。

开学第一周的班会课，老周站在讲台上，表情比上学期严肃了很多。“高二下学期了。明年这个时候，你们己经坐在高考考场里了。”他顿了顿，“我不是要给你们压力，但你们自己要清楚，时间不多了。”

教室里很安静，没人说话。林初夏低下头，盯着课本。时间不多了。她知道。三月美院专业考试，六月高考。还有三个月，还有一百天。她算过，不止一次。

“许知远。”老周叫他。

许知远抬头。

“你全国总决赛是什么时候？”

“下周六。”

“跟上次一样，请假。家长同意就行。”

许知远点了点头。

下课后，林初夏走到他桌边。“你这次去几天？”

“两天。周六去，周日回。”

“还住上次那个酒店？”

“嗯。主办方安排的。”

林初夏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袋子，递给他。许知远接过去，打开看，里面是两包暖宝宝，还有一盒润喉糖。

“暖宝宝上次还有。”他说。

“上次是上次的。这次是这次的。”

他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好。”

周六，许知远走了。这次林初夏没有像上次一样心不在焉。她坐在教室里做题，一套英语阅读，一套数学选择，一套物理大题。做完之后对答案，英语全对，数学错了一个，物理错了两道。她把错题抄在错题本上，在旁边写了解题过程。写完的时候，下课铃响了。她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她知道他在比赛，不会看手机。

下午三点，手机震了。许知远发来一条消息：“比完了。全国第一。”

林初夏盯着那行字，愣了两秒。全国第一。不是第二，是第一。她回：“你做到了。”

对面过了一会儿才回：“嗯。回去说。”

周日晚自习，许知远回来了。他从后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经过林初夏桌边的时候，把袋子放在她桌上。她打开看，是一盒桂花糕，还有一包大白兔奶糖。

“怎么还买了糖？”她问。

“你不是喜欢吃甜的？”

“大白兔太甜了。”

“那就放着。慢慢吃。”

她把糖放进铅笔盒里，把桂花糕的盒子打开，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软软的，糯糯的，不太甜。

晚自习下课，两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月亮很圆，挂在那排光秃秃的梧桐树上面，把地面照成银白色。

“全国第一，”林初夏说，“你妈妈高兴了吗？”

许知远沉默了一会儿。“她说，要是高考也能考全国第一就好了。”

林初夏没说话。她知道他妈妈不会满意，永远不会。但许知远看起来不像以前那么在意了。他走在她旁边，步子很稳，表情很平，但肩膀是松的。

“许知远。”

“嗯？”

“你下周开始，是不是要准备美院的专业考试？”

“不是我。是你。”

“你陪我去？”

“嗯。哪天？”

“三月十二号。周六。”

“好。我跟妈妈说，去科技馆。”

林初夏忍不住笑了。“又是科技馆？”

“上次好用，这次继续用。”

她笑了，他也笑了。

三月十二号，周六。林初夏背着画板，手里拎着颜料盒，站在校门口等许知远。天还没亮，路灯还亮着，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穿了一件厚外套，里面是白色毛衣，苏瑾帮她挑的。苏瑾说考试要穿得精神点，她没反驳。

许知远从教学楼那边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他走到她面前，把袋子递给她。

“什么？”

“早饭。包子，豆浆。趁热吃。”

林初夏接过来，袋子热乎乎的。她拿出包子咬了一口，是白菜猪肉馅的。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你以前说过。”

她愣了一下。她什么时候说过？她不记得了。但他记得。

两人在校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林初夏坐在后座，许知远坐在她旁边。车子开动的时候，她靠到椅背上，闭上眼睛。昨晚没睡好，画速写画到十一点，躺在床上又翻来覆去想考试的事，想到快一点才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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