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楼] 第100章 光将熄灭的预兆

黑板上的数字，终于跳到了最刺眼的一天——

距中考，仅剩最后三天。

整个教学楼都被一种近乎窒息的紧张包裹，书页翻动、笔尖摩擦、低声背诵，所有人都在为命运奋力一搏。教室里人头攒动，可尘夕坐在靠窗的角落，却觉得全世界都安静得可怕。

她面前堆着厚厚的复习资料，错题本写满了字迹，那支黑色钢笔被她握得发烫，可她的眼睛，却再也没有了从前的光亮。

这几天，棚屋彻底冷了。

没有烟火，没有脚步声，没有清晨的叮嘱，没有深夜的安抚。

他留下的东西还在，他的味道却淡了，他的温度散了，他的痕迹，正一点点被时光抹去。

尘误，是真的不见了。

没有告别，没有留言，没有音讯，像一场悄无声息的蒸发，把她生命里唯一的光，一并带走。

她依旧每天按时上学、刷题、背书、坐在教室里，乖得让人心疼。老师说她状态回来了，同学说她终于专心冲刺了，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不是专心，是麻木。

是把所有的哭、所有的慌、所有的痛，全都死死压在心底，压到连自己都快要摸不到。

可只有在西下无人时，只有在笔尖停下的瞬间，那股铺天盖地的恐慌，才会再次将她淹没。

她开始频繁地做同一个梦。

梦里，棚户区的灯灭了，河边的夕阳落了，他送她的钢笔断了，他站在黑暗里，一点点往后退，越退越远，首到彻底消失。

她拼命跑，拼命喊，却怎么也追不上。

每次惊醒，枕巾全是湿的。

她渐渐明白，这不是暂时的离开，不是短暂的回避，不是为了保护她而做的隐忍。

这是彻底的退场。

是他用自己的消失，换她一生安稳。

是她生命里那束从深渊里长出来的光，即将彻底熄灭的预兆。

最后一次模拟考结束，放学的铃声缓缓响起。

同学们欢呼着收拾东西，讨论着考完要去哪里玩，只有尘夕慢慢收拾着书包，动作轻而缓，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走出教室，她没有像从前那样奔向棚户区，而是缓缓走到那棵老槐树下——

那是他曾经无数次站着，默默守护她的地方。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空无一人的栏杆边，落在冰冷的地面上，落在她孤单的影子上。

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像极了他曾经温柔的声音。

可风停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尘夕慢慢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里，这一次，她没有哭。

眼泪早就流干了，剩下的只有一片死寂的空。

她轻轻摸出那支钢笔，笔身被她摸得光滑发亮，那是他留给她唯一的东西。

是他的爱，他的温柔，他的守护，他的承诺，也是他消失后，仅剩的念想。

她对着空荡荡的栏杆，轻轻开口，声音小得像一阵风：

“哥，我要中考了。

我会考好的，会考上你想让我去的高中。

我会好好读书，好好长大，好好活成你希望的样子。”

“可是哥……

我的光，好像要灭了。”

一句话说完，她终于控制不住，肩膀轻轻颤抖。

她不怕中考，不怕未来的苦，不怕一个人过日子，不怕无边无际的孤单。

她怕的是——

那束从她记事起，就照亮她整个黑暗人生的光，真的要彻底熄灭了。

从此世间再无一人，像他那样爱她、护她、疼她、把她视作全部生命。

夕阳慢慢沉下去，把天空染成一片苍凉的橘红。

暮色西起，黑暗一点点吞噬光亮。

尘夕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空荡荡的栏杆，转身，一步步走向没有他的夜色里。

她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是死是活，是否还会回来。

不知道这场离别，是暂时，还是永恒。

她只知道——

第一卷的时光，结束了。

深渊里的那束光，摇摇欲坠。

光将熄灭的预兆，己经笼罩了她整个人生。

——第一卷 深渊里的光 · 完——

[楼主补充] 读完本章请把 博阅133文库 加入收藏。《尘夕误》— 关小虫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