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楼] 第99章 离别的前奏

黑板上的倒计时，己经变成了刺眼的19天。

整个教室都被一股紧绷的气氛包裹，所有人都在埋头刷题、背诵、对答案，纸张翻动的声音密密麻麻，连呼吸都带着冲刺的味道。

只有尘夕，像是被隔绝在这一切之外。

她面前堆着厚厚的复习卷，手里握着那支他送的钢笔，可目光总是空洞地落在某个角落，笔尖久久落不下去。中考越来越近，可她心里那根最稳的支柱，却快要彻底断了。

这几天，尘误彻底没了踪影。

没有远远的守护，没有窗边的身影，连巷口的暗中注视，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棚屋冷火凉灶，每一夜都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把他的衣服叠好，把他的碗筷摆整齐，把他用过的东西一一收好，像守着一个空掉的世界。

她知道，离别的前奏，己经悄悄响起。

这天晚自习，班主任把她叫到了办公室。

桌上放着她最近几次下滑得厉害的模拟卷，红色的分数刺得人眼睛疼。老师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

“尘夕，你底子不差，再拼一把，重点高中不是没希望。你哥哥当初特意来找我，反复拜托我多照顾你，说你一定要考上高中，一定要读书……你现在这个状态，怎么对得起他？”

尘夕猛地僵住。

“……我哥，来找过您？”

“是啊，就在几周前。”老师点点头，“他当时脸色很差，身上还有伤，却站在办公室门口，求我一定盯着你学习，说你中考是头等大事，千万不能耽误。他说……他可能没办法一首陪着你，但你一定要替自己，好好走下去。”

后面的话，尘夕己经听不清了。

耳边反复回响的，只有那一句——

他可能没办法一首陪着你。

原来早在她还不懂的时候，他就己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原来他所有的回避、冷漠、躲闪、绝望的眼神，全都是一场精心铺垫的、无声的告别。

原来这一段难熬的日子，不是暂时的困境，而是离别的前奏。

她强忍着眼泪，从办公室退出来，扶着冰冷的墙壁，一点点往下滑。

怪不得他会突然送她那支钢笔，

怪不得他会许下那么坚定又沉重的承诺，

怪不得他看她的眼神，像在刻下最后一眼，

怪不得他宁愿她哭、她慌、她不安，也要狠心推开她。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要走。

知道他不能陪她中考，不能陪她上高中，不能陪她长大，不能陪她实现那些说好的未来。

他所有的深爱，都变成了一场提前退场的安排。

夜风从走廊窗户灌进来，吹得她浑身发冷。

她慢慢走回教室，坐在座位上，把脸埋进复习卷里，终于无声地崩溃。

周围全是中考的喧嚣，

只有她，在迎接一场悄无声息的离别。

深夜放学，她没有回棚户区，而是一步步走到他们曾经一起看夕阳的河边。

河水静静流淌，晚风带着凉意，一切都和那天一样，

只是身边空了，

心也空了。

她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空白的纸，握着他送的钢笔，一笔一画，写得很慢很轻：

哥，我快要中考了。

我会好好考，考上你想让我上的高中。

我会听话，会好好学习，会好好照顾自己。

可是哥，

你能不能不要走。

能不能，等我考完。

能不能，再陪我，走一段路。

她把纸轻轻放在河边的石阶上，用石头压住。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挽留，

卑微，渺小，却用尽了她全部的勇气。

她不知道的是——

不远处的树影里，尘误站在黑暗中，把这一切，全部看在眼里。

他身上的伤更重了，脸色白得像纸，每站一会儿都在发抖。

他己经收到了最后通牒：

今晚，必须消失。

他看着她孤单的背影，看着她放在石阶上的信，看着她握着那支钢笔发抖的小手，心脏彻底碎成了粉末。

他多想走过去，抱住她，告诉她：

哥不走，哥陪你中考，哥陪你长大，哥一辈子都陪着你。

可他不能。

他留下，她就死。

他消失，她才能活。

这是他唯一的选择。

尘误缓缓抬起手，对着河边那道小小的身影，隔空，轻轻，抱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没有回头，一步一步，彻底走进了无边的黑暗。

河水无声，晚风无声，离别也无声。

尘夕在河边等到天亮，信纸被露水打湿，字迹晕开一片。

她没有等到他。

她慢慢收起纸，站起身，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阳光升起，照在她脸上，却照不亮她眼底的死寂。

[楼主补充] 读完本章请把 博阅133文库 加入收藏。《尘夕误》— 关小虫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