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楼] 第15章 亲戚的冷漠

天色彻底暗透时，尘夕才拖着一身疲惫回到棚户区口。

寻人启事贴完了，脚步走遍了，目光望穿了，可关于哥哥的半分消息都没有。河水静静流，街道依旧人来人往，整座城市照常运转，仿佛从来不曾有过一个叫尘误的少年，也从来不曾有过一场毫无痕迹的消失。她己经是高一的学生，成熟、隐忍、不轻易外露情绪，可心底那层被失望反复磨出来的钝痛，还是在夜色里一点点沉下去，压得她呼吸发紧。

她没有立刻回那间空荡的家。

今天，她要去一趟唯一还沾点亲的远房亲戚家。

不是求助，不是哭诉，只是想再问一句，有没有见过哥哥，有没有过一丝半点的消息。毕竟在户籍与档案都还存在的这个世界里，这位亲戚，是少数知道尘误存在的人。

这条路她走得很熟，小时候走投无路时，哥哥曾带她来过一次。只是那一次，他们得到的不是温暖，而是闭门羹与不耐烦。这一次，她独自前来，心里早有准备，却还是抱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期待。

巷子拐过两个弯，就是亲戚租住的平房。灯亮着，电视声传出来，饭菜的香气飘在空气里，一派安稳热闹。尘夕站在门外，深深吸了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亲戚家的女主人，看见是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显而易见的厌烦与警惕，像看到了什么甩不掉的麻烦。

“你怎么来了？”

语气生硬，没有丝毫关心，连最表面的客套都懒得维持。

尘夕垂了垂眼，声音平静、克制、成熟得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我想问一下，你们有没有见过我哥，尘误。”

“尘误？”

女人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立刻摆出一副不耐烦的神情，“没见过，不知道。”

“他失踪了，”尘夕指尖微微收紧，依旧保持着礼貌，“警察立案了，户籍还在，人不见了。我就是问一句，有没有线索。”

“线索？我能有什么线索？”女人声音陡然抬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推卸与冷漠，“你们兄妹俩的事，别老扯上我们家。当年要不是你哥硬要带着你找上门，我们都不想掺和。现在人不见了，你来找我有什么用？”

尘夕沉默着，没有反驳。

她早该想到的。

人心的凉薄，从来不会因为谁的可怜而变软。

“我告诉你，我们家可没钱帮你，也没工夫帮你找人，”女人继续说着，语气里全是戒备，像怕她赖上一样，“你自己的事自己解决，别天天跑到我们家来，晦气。”

“晦气”两个字，轻飘飘砸过来，却比白天的雨淋在身上更冷。

哥哥还在这个世界的记录里，还在她的记忆里，还在她拼尽全力寻找的希望里，可在别人嘴里，却成了晦气，成了麻烦，成了巴不得撇干净的存在。

尘夕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冷漠刻薄的脸。

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质问，只有一片彻底的平静。

成熟到了一定地步，连被最亲的人推开，都不会再失态。

“我知道了，”她轻轻开口，声音淡得几乎听不见，“打扰了。”

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没有再多看一眼，她缓缓转过身，一步步离开。

门在她身后“砰”地一声关上，关得决绝，关得冷漠，也彻底关上了她对所谓亲情最后一丝幻想。

身后的电视声、说笑声、饭菜香气依旧热闹，可那一切都与她无关。她走在昏暗的巷子里，晚风卷起地上的碎叶，也卷起她心底那点早己所剩无几的暖意。

原来，哥哥消失之后，不只是陌生人会嘲笑她，连仅存的亲戚，都只会嫌她麻烦，嫌她晦气，对她的绝望视而不见。

没有人在乎她是不是孤单，

没有人在乎她是不是害怕，

没有人在乎她拼了命在找什么，

更没有人在乎，她弄丢的是整个世界。

她慢慢往前走，脚步很稳，脊背很首，没有哭，没有停，没有回头。

走到巷子拐角那棵老树下时，她隐约看见树影里站着一个人。

是恢埃。

他依旧一身干净阳光的模样，指尖转着冷亮的小兵器，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藏着他一贯的冷静与阴暗。他没有上前，没有安慰，没有说半句同情的话，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像早就知道这场会面会是什么结果。

他是同伴，不是朋友。

所以他只旁观，不介入；只守护，不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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