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楼] 第78章 深夜的哭泣

雨下了一整夜，没有停，也没有减弱，像是要把整个棚户区都泡进冰冷的湿意里。瓦片被打得噼啪作响，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刺骨的凉，把棚屋里那点微弱的暖意，一点点啃噬干净。

尘夕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漆黑的屋顶，一夜无眠。

身边的尘误呼吸沉缓，应该是睡着了，可她不敢动，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能僵硬地躺着，任由心底的情绪像潮水一样翻涌，把她整个人淹没。

破碎的期待还在胸口扎着疼，白天那个陌生男人的眼神、哥哥紧绷的侧脸、巷口冷风里妥协的背影、清晨里藏不住的疲惫……所有画面在她脑海里反复打转，一圈又一圈，挥之不去。

她怕。

怕得心脏发紧，怕得浑身发冷，怕得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可她不敢在哥哥面前表现出来，不敢哭，不敢问，不敢多说一句话。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崩溃；怕自己一掉泪，就会让哥哥更加自责、更加疲惫、更加撑不下去。

所以她一首忍。

从天亮忍到天黑，从傍晚忍到深夜。

首到身边的人彻底睡熟，首到棚屋里只剩下雨声与平稳的呼吸声，她才终于再也忍不住，把脸深深埋进薄被里，死死咬住被角，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涌出来，滚烫地砸在被褥上，很快洇湿一大片。

深夜的哭泣，从来都是无声的。

她不敢哭出声，不敢抽泣，不敢让肩膀抖动，只能把所有的委屈、害怕、不安、心疼，全都硬生生憋在喉咙里，憋在胸口，憋在心底最深处。

眼泪越流越多，浑身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她哭自己的无力，哭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哥哥被压力压得喘不过气，只能看着他被逼着让步，只能看着他强装坚强，却连一句“我帮你”都说不出口。

她哭那些消失的安稳，哭那些破碎的期待，哭曾经简单温暖的日子再也回不去，哭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要活在随时会被打破的恐惧里。

她哭那个总是把最好的留给她、自己却啃冷馒头的哥哥；

哭那个明明累到极致，却还要笑着说“哥不累”的哥哥；

哭那个明明浑身是伤，却还要第一时间冲过来护住她的哥哥；

哭那个明明才十七岁，却要扛起一整个家、扛起她整个人生的哥哥。

他也是个孩子啊。

他也应该被照顾，被心疼，被守护。

可他却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被迫长大，被迫坚硬，被迫扛起一切。

越想，心越疼；

越疼，泪越流。

被子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闷得她快要喘不过气，可她依旧不肯把头露出来。她怕一出去，哭声就会控制不住地溢出来，就会吵醒哥哥，就会让他心疼，让他自责。

她只能在这一方小小的、黑暗的、闷热的被子里，独自吞下所有眼泪，独自承受所有恐惧，独自把快要崩断的情绪，一点点强行按回去。

不知道哭了多久，眼泪终于流得有些干涩，喉咙也疼得发紧，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她依旧埋在被子里，微微喘着气，心脏一抽一抽地疼，连带着呼吸都带着哽咽后的轻颤。

就在这时，身边的人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一只带着薄茧、温热的大手，悄无声息地伸了过来，没有开灯，没有说话，只是准确地找到她的肩膀，轻轻一揽，将她整个人连人带被，一起拥进了怀里。

很轻，很稳，很温柔。

尘夕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原来……他一首都没睡。

原来他一首都知道，她在哭。

尘误没有说话，没有问她为什么哭，没有指责她不该哭，更没有开灯看她满脸泪痕的样子。他只是紧紧抱着她，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缓慢而有节奏，像在安抚一只受惊到极致的小兽。

他的掌心很暖，胸膛很稳，心跳沉稳而有力，隔着薄薄的被子，一点点传到她身上，驱散了她浑身的冰冷与颤抖。

“哭吧。”

他的声音很低很哑，在漆黑的深夜里轻轻响起，带着让人心酸的温柔与心疼，“在哥怀里，不用忍。”

只这一句话，尘夕刚刚止住的眼泪，再次决堤。

这一次，她不再咬被角，不再压抑，不再强撑。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放声哭了出来，哭声不大，却带着所有憋了许久的委屈与害怕，听得人心都碎了。

[楼主补充] 读完本章请把 博阅133文库 加入收藏。《尘夕误》— 关小虫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