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楼] 第98章 中考将临

黑板右上角，用白色粉笔写着一行刺眼的字：

距中考还有27天。

尘夕坐在座位上，面前摊着一张数学模拟卷，笔尖悬在半空很久，却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从前，读书是她灰暗日子里为数不多的光亮，是哥哥省吃俭用也要让她抓住的希望。她总想着好好考，考上好高中，将来让他不用再那么辛苦，不用再搬砖、受伤、忍饥挨饿。

可现在，那些题目变得陌生又遥远，字母和公式扭成一团乱麻，她盯着试卷，视线却一次次飘向窗外。

那里再也没有那个安安静静守着她的身影。

讲台上，老师敲了敲黑板：“最近都收收心，中考是你们第一次转折点，家里再难、心情再乱，也别跟自己的前途赌气。”

一句话，精准戳在尘夕最痛的地方。

她不是不想学，是学不进去。

一闭眼，就是哥哥那双变了质的、空洞又绝望的眼睛；

一低头，就想起他转身离去时，连回头都不敢的背影；

一静下来，满脑子都是——他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再也不回来了。

同桌悄悄推了推她的胳膊，把一张写满笔记的纸推过来：“你最近怎么了？上课总走神，再这样中考要慌了。你哥不是一首盼着你考好吗？”

“我哥……”尘夕声音发哑，眼眶瞬间红了，“他最近……很忙。”

忙到不出现，忙到回避，忙到用诀别的眼神看她。

她拿起笔，强迫自己低头做题，可刚写下一个“解”字，眼泪就滴在了试卷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她慌忙用手背去擦，越擦越乱，最后干脆在草稿纸上一遍一遍写：

哥，我要中考了。

哥，你回来看看我好不好。

哥，我想好好考试，可我太慌了。

满纸的字，全是无处安放的心慌。

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三三两两讨论着习题、志愿、未来的高中，只有尘夕慢吞吞收拾书包，形单影只。她把一叠模拟卷塞进包里，沉甸甸的，像她此刻的心情。

走出校门，她没有立刻回棚户区，而是蹲在老槐树下，抱着膝盖，静静等着。

她总觉得，哥哥说不定就在附近。

说不定，会像从前一样，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笑着说：“夕夕，今天题目难不难？”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路人渐渐稀少，风越来越凉。

她从书包里抽出一张语文卷，就着路灯微弱的光，慢慢看着。作文题目是《最想感谢的人》。

她脑海里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尘误。

想写他给她的半碗热粥，写他挡在她身前的背影，写他省吃俭用买来的钢笔，写他深夜替她擦药的温柔，写他承诺永远不离开她的样子。

可笔尖落在纸上，久久落不下去。

那些温暖还历历在目，可那个人，却快要从她生命里消失了。

试卷上，作文栏一片空白。

像她突然空掉的心。

就在她眼泪快要再次掉下来时，远处巷口一道身影一闪而过。

是尘误。

他依旧躲在暗处，一身单薄衣服，脸色苍白，远远看着路灯下抱着试卷、孤单瘦小的她，心口像被反复撕裂。

他今天来，是想最后再看她一次。

想看看她是否还在认真读书，是否还在为中考努力。

想确认，他离开后，她至少还有前途，还有出路，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可他看见的，是她对着试卷发呆，是她红着眼眶强忍眼泪，是她在作文题前迟迟落不下笔。

他比谁都希望她能考好。

希望她走出棚户区，走出泥泞，走出这片黑暗。

希望她用一张录取通知书，换一个不用受苦的未来。

可他现在的样子，却成了她读书路上最大的阻碍。

尘误死死咬住牙，转身，彻底消失在黑暗里。

他不能再出现。

不能再打扰。

不能再成为她的牵绊。

中考在即，她该为自己活一次。

而他，必须彻底退场。

尘夕望着空荡荡的巷口，缓缓低下头，把脸埋在试卷里。

试卷上的空白，

是她写不出的感谢。

路灯下的孤单，

是她等不回的哥哥。

中考越来越近，

可她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

却越来越远。

远到，她连好好答题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

[楼主补充] 读完本章请把 博阅133文库 加入收藏。《尘夕误》— 关小虫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