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楼] 第30章 第30章

“你婶子也能择菜剥蒜——”

阎埠贵话没说完就被截断了。

“不用。”

两个字落得干脆。

木凳摩擦地面的声音从墙角传来。

做功课的女孩放下铅笔，仰起脸：“大安叔，我去帮忙。

我不吃饭。”

她手指还沾着墨水渍。

江达岸揉了揉她发顶。

细软的发丝蹭过掌心。”活要干，饭也得吃。”

女孩眼睛倏地亮了，像突然擦燃的火柴。

她小跑着跟上去，布鞋底拍在青石板上啪嗒作响。

阎埠贵望着那一高一矮两个背影转过巷角，总算舒了口气。

屋里却传来瓷碗磕碰的闷响——他女人正把淘米水泼进阴沟，动作带着股狠劲。

她当然不会说破，谁家妇人会和半大孩子争一口吃食？笑话。

（中间段落为创作内容，己按规范处理）

鱼下油锅的滋啦声炸开时，于姐正把葱段切成均匀的圆圈。

她手腕稳当，刀起刀落间，砧板上渐渐堆起嫩绿的环。

江达岸往灶膛添了把柴，火光跳上他侧脸。

他忽然开口：“那姑娘性子稳。”

于姐没抬头，刀刃贴着指节滑过：“是能踏实过日子的。”

铁锅里滚起金黄泡沫，盖住了后半句没出口的话——那身段，瞧着也好生养。

院子里头，只有阎家清楚底细，旁的人全蒙在鼓里。

江达岸拎着满手的菜穿过前院时，刘海中正蹲在自家门槛上。

他的视线黏在那条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上，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大安呐，”

他站起身，声音里掺着刻意的热络，“今儿是什么风，把这么多好菜吹来了？”

几个邻居也凑了过来，目光在那青翠的菜叶和油亮的肉皮上游移。

有人悄悄咽了下口水，喉间发出细微的响动。

“王妈给牵了根线，”

江达岸脚步没停，语气平常得像在说天气，“晌午人家过来瞧瞧。”

搁在往日，他多半不会接刘海中的话茬。

刘海中眼珠转了半圈，心里那点算计还没成形，他家二小子刘光天己经撇着嘴开了腔：“安哥，这么大的喜事，不在院里摆几桌让大家伙儿也跟着沾沾光？”

旁边立刻响起几声零散的附和：“是该热闹热闹！”

江达岸还没作声，跟在他身后迈进中院的阎埠贵却先笑了出来。”摆席？”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不高不低，“各位自己想想，你们家办事儿的时候，可曾想起过请大安去坐席？没有的话，这会儿就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刘海中一愣，扭头盯着阎埠贵。

这老阎平时闻着点油腥味跑得比谁都快，今天怎么反倒替别人挡起话来了？他目光往后一扫，瞧见阎家那小闺女阎解睇正跟着江达岸的步子往后院去，心里顿时明白了——这阎老西，怕是早就捞着实惠了。

“老阎，你这可不够意思啊，”

刘海中拉长了调子，“吃独食？”

阎埠贵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嘴角那点得意藏都藏不住：“大安一个人忙活不过来，让于莉跟解睇过去搭把手，也就是帮着洗洗切切。”

这话飘进周围人耳朵里，顿时激起一片低低的啧叹。

有人摇着头，半是羡慕半是酸地嘀咕：“还得是咱叁大爷，脑筋转得就是快。”

没多大工夫，于莉一个人从前头折了回来。

阎埠贵赶忙迎上去，压着嗓子问：“怎么就你一个？解睇呢？”

院里飘起油香时，于莉正跨进那道门。

灶台边的身影没回头，只听见铲子刮过铁锅的响动——滋啦一声，肥厚的肉片滑进热油里，卷起边，透出焦黄。

她喉头动了动，把话咽了回去。

“来了？”

江达岸手腕一抖，姜片混着葱段在油里翻了个身。

“哎，叁大爷让我来搭把手。”

于莉凑近些，看见整盆白菜倒进锅中，水汽轰然腾起，模糊了那张侧脸。

她想起出门前丈夫扯她袖口的样子，还有公公那句压低的叮嘱。

空气里肥肉的腻香混着酱醋的酸气，往鼻子里钻。

那边屋里，阎埠贵还黑着脸坐着。

亲家的话像刺，扎在耳底没 ** 。

可他能说什么？于莉嫁过来这些年，饭桌上少见油星是真的。

叁大妈在边上拧着抹布，声音从厨房飘出来：“……心气高？等饿两顿就知道锅是铁打的！”

铁锅咕嘟起来，粉条吸饱了汤汁，变得透明。

于莉盯着那颤巍巍的肉片，忽然听见旁边人开口：“尝尝咸淡。”

勺子递到她嘴边，汤滚烫，顺着舌根滑下去，鲜得她眼皮一跳。

“合适。”

她挤出两个字，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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