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楼] 第3章 第3章

她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动作有些慢。

走到门边，手搭在冰凉的门闩上，她停了一下，没回头，只是背对着屋里那一双双眼睛——贪婪的、怨怼的、渴求的、猜忌的——轻轻吸了口气，然后拉开门，跨进了外面昏暗的过道。

冷风顺着门缝钻进来，吹得桌上煤油灯的火苗狠狠晃了几晃。

晨光刚透进窗棂，江达岸己经醒了。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在心里默念了那两个字。

提示音如约响起。

一斤牛肉，十斤大米，十个水果罐头，还有两枚闪着冷光的石头——是钻石。

他盯着掌心那两粒坚硬冰凉的小东西看了片刻，然后收进了抽屉深处。

昨天那份丰厚的收获并非偶然，今天依旧如此。

看来往后的日子，不必再为吃食皱眉了。

至于那两枚戒指，他不想换钱。

等房子立起来，找个合适的人，安安稳稳过日子。

这年头，还有什么比一个家、一盏灯、一个等你回来的人更实在呢？戒指就留到那时吧。

他很快咽下早饭，用冷水抹了把脸，推门走了出去。

今天得去置办盖房子的材料。

*

角落里的秦淮茹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耸动。

泪早就干了，只剩下 ** 辣的疼。

“你去不去？”

贾东旭的声音又硬又冷，像块砸过来的石头。

她不吭声，只是摇头。

昨天在江达岸那儿受的屈辱还堵在胸口，闷得她喘不过气。

“丧门星！”

贾东旭啐了一口，眼睛瞪得通红，“要不是你，他能不帮衬咱们家？一口肉都讨不来！”

贾张氏在一旁帮腔，话更毒：“我儿子真是上辈子欠了债，才摊上你这么个没用的！从乡下钻出来的，工作还是顶我儿子的，还有脸摆谱？”

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她早己麻木的皮肉上。

她是这个家的柱子，撑着不塌，可谁都能踩她一脚。

怕被赶出去，怕回那个更苦的农村，怕得夜里都不敢大声喘气。

她只能缩在这儿，听着那母子俩用最脏的话骂她，也骂那个不肯施舍的江达岸。

悔吗？肠子都青了。

可悔有什么用。

穿过中院时，那个身影正在水槽边揉搓着衣物。

“大安，周末也不多躺一会儿？”

声音带着刻意的热络，从水花溅起的方位传来。

他没有转头，视线甚至没有朝那个方向偏移一分。

脚步未停，继续向前。

多年前看过的那出戏码里，他就给这人定了性——面皮上抹着层粉似的善，内里早沤透了。

那一家子，老的淬着毒，小的养成了狼，中间这位，不过是拿眼泪当脂粉、拿软弱当武器的角色。

竟还有人争辩，说她侍奉婆婆尽心，抚育孩子刻苦。

呸！那能叫尽心？不过是怕被赶回乡下那片泥地里去。

那能叫刻苦？大的教成了贼，两个小的，眼里除了索取还剩什么？胡同另一头也守着寡、拖着三个娃娃的女人，叫梁拉睇的，那才是真把脊梁骨撑首了活。

眼前这位，连比都没得比。

更不必提她拴着那个叫傻柱的汉子，做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了。

固然是那汉子自己愿意往套里钻，可下套的人，手难道就干净了？

水声停了。

他能感觉到后背粘着一道目光，刺挠着，又带着点不甘的烫。

空气里漫开一股尴尬的沉默，混着肥皂沫子湿漉漉的气味。

他不用猜也知道那张脸上此刻是什么表情——笑容僵着，眼底却藏着针尖似的怨。

她大概觉得他气量窄，十年了，还揪着陈年旧账不放。

她不敢恼，那点算计全写在呼吸里了：指望着能从他这儿再捞着点好处，让那总也填不满的窟窿眼儿缓一缓。

或许更深的地方，还埋着更见不得光的念头：要是屋里那个病痨鬼哪天没了，她是不是还能……

他觉得有些可笑。

那点自以为是的揣测，什么恨是因为还没忘情，全是她脑子里编出来的戏文。

至于那个被喊作“傻柱”

的，在她心里，恐怕连台面都上不了，不过是个能随时支使的蠢人。

这些思绪只在他脑中打了个转，便像灰尘般被拂开了。

他脚步没停，心里盘算的，是待会儿该去置办些什么东西。

晨光刚漫过市场东头的铁皮棚顶，江达岸己经站在了那片水泥铺成的空地上。

风里卷着木屑和铁锈的气味，钻进鼻腔有些发涩。

他攥了攥手心——那层薄汗早被风吹干了，可指尖还是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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