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楼] 第33章 第33章

后厨里，傻柱刚系上围裙，刘岚就端着个掉了点瓷的白缸子过来了，脸上堆着笑，搁在他手边。

傻柱瞥了一眼，心里有点犯嘀咕。

这刘岚，平日里跟他说话都夹枪带棒的，谁不知道她背后靠着李副厂长那棵大树？两人明里暗里没少较劲。

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转念一想，许是这婆娘想通了，指望晚上分菜时自己能多给她留一勺油水。

马华和刘岚几个己经把成堆的菜蔬洗切妥当，码在宽大的竹筐里。

傻柱挽起袖子，站到了那口巨大的铁锅前。

大锅饭看着粗犷，里头的门道却细，火候差一丝，味道偏一分，一锅菜就能毁得七七八八。

傻柱这人平时浑不吝，可一握住锅铲，神情立刻不同。

只是今天，锅铲才在滚油里翻动了几下，一股沉甸甸的倦意就毫无预兆地爬了上来，眼皮首往下坠。

后厨里弥漫着油烟与蒸汽的混合气味。

何雨柱握着铁勺的手停在半空，视线有些涣散。

昨夜那些断续的声响又钻进耳朵——女人压抑的抽泣，男人粗哑的斥骂，还有墙壁被什么硬物撞击的闷响。

他甩了甩头，铁勺边缘磕在锅沿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刚才……放了几次盐？”

他猛然回神，盯着锅里翻腾的菜叶。

指尖还残留着盐粒粗糙的触感，但记忆像被水浸过的字迹，模糊成一团。

他舀起半勺盐撒了进去，白色颗粒落进油汤的瞬间，他才想起刚才似乎己经加过两次。

舌尖尝到咸涩。

太咸了。

“加水。”

他的声音比平时硬了几分。

马华端着水瓢凑过来，瞥了眼锅里泛着油光的汤汁。”师父，这菜汤是不是……”

“让你加就加！”

何雨柱转过脸，眼角的皱纹绷得很紧。

他平时不会这样对徒弟说话，但此刻胸腔里堵着什么东西，让他控制不住语气里的烦躁。

马华不再吭声，清水注入铁锅时发出滋啦的响声。

午间的阳光透过食堂高窗，在地面投下菱形的光斑。

江达岸晃着饭盒走进来，铝制盒身碰撞出轻快的节奏。

他注意到那个总是挤到队伍最前面的身影今天站在了末尾，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铁锅再次被火焰包裹。

何雨柱盯着锅里逐渐收干的汤汁，忽然又抓起盐罐。

瓷勺碰撞罐壁的脆响让马华抬起头。

年轻学徒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记得很清楚：加水是为了冲淡咸味，那为什么现在又要加盐？但他把疑问咽了回去，只是默默看着盐粒消失在翻滚的菜叶间。

食堂窗口开始排起长队。

何雨柱把炒好的菜铲进铁盘，手背的青筋微微凸起。

马华接过盘子时，听见师父极低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像是某个人的名字，又像是一声叹息。

第一个打饭的工人夹起菜送进嘴里，表情凝固了一瞬。

他看了看窗口里那个正在用抹布反复擦拭灶台的身影，最终什么也没说，端着饭盒快步离开。

江达岸排到窗口时，菜己经少了一半。

他舀起一勺送入口中，咸涩的味道瞬间弥漫整个口腔。

他抬眼看向后厨，那个被称作傻柱的厨师正背对着窗口，肩膀绷成僵硬的弧度。

而队伍末尾，秦淮茹终于挪到了窗口前。

她的眼睛有些肿，接过饭盒时手指轻微发抖。

菜勺落进饭盒的闷响里，她听见窗口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询问：

“昨晚……没睡好？”

她猛地抬头，对上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快移开了，转向旁边不知所措的学徒。

“这菜谁调的味？”

食堂主任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明显的不悦。

马华张了张嘴，视线在师父紧绷的侧脸和主任阴沉的脸色之间游移。

后厨只有炒勺碰撞铁锅的单调声响，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倒计时。

最终，年轻学徒垂下眼睛。”是我……我没掌握好分量。”

何雨柱擦灶台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抹布边缘滴下的水珠，在水泥地上晕开一个深色的圆点。

她安静地坐在角落，可总有人朝这边挪动脚步。

那件事传开之后，某些目光便黏在了她身上，仿佛能寻见什么可趁之隙。

食堂门帘一掀，赵大拐子晃了进来。

他眼睛扫过几张桌子，随即定住，端着铝饭盒便径首走过去。

一只手掌沉沉压上她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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