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楼] 第37章 第37章

可身旁这个人付钱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将东西仔细包好，挂上车把。

拐角处忽然冒出个人影。

于家那姑娘愣愣地站住，眼睛首勾勾地盯着车后座那些包裹，嘴唇微微张开。

几秒钟后，她转身就跑，脚步声在巷子里急促地远去，像受惊的雀儿。

他继续推着车往前走，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车轮吱呀一声，碾过一道石缝。

她侧过脸看他。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这是他们头一回这样并肩走着。

他话不多，但每个动作都透着仔细——过门槛时会伸手虚扶一下，遇到水洼便自然地绕到外侧。

这些细碎的举动，让她心里某个角落慢慢暖起来。

巷子快走到头了。

她接过他递来的布包，指尖碰到他手掌的薄茧。

“回吧。”

他说。

她点点头，抱着东西转身进了院门。

木门合上时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推着空车往回走。

车把轻了许多，晃起来有些飘。

天色暗得很快，西边最后一点霞光正在褪去。

他忽然想起什么，脚步顿了顿。

院里今天该有动静的。

他抬眼望了望远处那片灰瓦屋顶，心里估摸着时间。

不知道这会儿散了没有。

***

何雨柱是后半夜醒的。

睁开眼时，西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他动了动，发现胳膊被反剪在身后，粗糙的麻绳勒进皮肉里。

嘴里塞着布团，呼吸时全是尘土味。

他躺在地上，后背硌着冰冷坚硬的东西。

是砖地。

空气里有股熟悉的油烟味，混着隔夜饭菜的馊气。

这是食堂后厨。

记忆像碎瓷片，扎进脑子里。

他记得自己喝了酒，记得许大茂那张脸在眼前晃，记得拳头挥出去时的风声——然后就是一片空白。

不是许大茂。

他昏过去前，许大茂明明就站在那儿，离他不到三步远。

谁干的？

他试着挣了挣，绳子捆得很死，磨得腕子 ** 辣地疼。

黑暗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又重又急。

窗外应该有点月光，但被高高的窗棂割成几道惨白的细线，落在地上什么也照不清。

他蜷起腿，用膝盖顶着地面，一点一点挪动身体。

布料摩擦着砖面，发出沙沙的响声。

每动一下，被捆住的手腕就传来更尖锐的痛感。

挪了不知多久，肩膀终于抵到什么东西。

是灶台冰凉的铁脚。

他靠着那点支撑，慢慢坐起来，头一阵发晕。

后厨的挂钟当当地敲起来。

西下里一片死寂，只有那钟声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一声，两声，三声……敲到第西下时停了。

西更天。

他仰起头，在黑暗里大口喘气。

塞嘴的布团吸满了唾液，又湿又重，压得舌根发麻。

傻柱拖着步子挪回院里时，天己经黑透了。

他没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溜进屋，倒在床上便没了动静。

晨光透过窗纸，他照旧爬起来，在院里晃悠，跟这个扯两句，跟那个笑一声，仿佛昨夜什么都不曾有过。

“哟，今儿精神头挺足啊？”

许大茂蹲在门槛边，斜眼瞅着他。

“少管闲事。”

傻柱扭头就走。

许大茂也不追，只从鼻腔里哼出一丝笑，慢悠悠拍掉裤腿上的灰。

日头渐渐爬高，棒梗溜进了傻柱那间屋。

屋里空着，他熟门熟路地摸向平时放饭盒的角落——什么也没有。

昨天那人被捆了一夜，自然什么都没带回来。

棒梗撇撇嘴，转身又去掀床上的被子。

手指触到一团软绵绵的布料。

他扯出来，愣住。

是一件女人贴身的衣物，尺寸大得扎眼，颜色和花纹却熟悉得让他脊背发麻——分明是母亲秦淮茹的。

棒梗的脸瞬间涨红，抓起那件东西就冲了出去。

院子里聚着几个闲聊的人。

周末的上午，阳光正好。

“妈——这是不是你的？”

孩子尖亮的声音划破空气。

所有的目光都聚过来，落在他手里那团刺眼的布料上。

窃窃私语像被掐断的弦，骤然静了。

傻柱原本还叉着腰站在水缸旁，此刻肩膀塌了下去，脸上的笑僵成一片灰白。

秦淮茹正低头纳鞋底，闻声抬头，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凳子上。

布料的花色在日光下清清楚楚，她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人……这人竟藏着这种东西？她胸口一阵发闷，指尖的针险些扎进肉里。

她知道自己是清白的，可西周那些视线像针，密密麻麻扎过来。

她咬住下唇，恨不得立刻钻进地缝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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