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楼] 第47章 第47章

阎家老三扶着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眯成缝。”于莉啊，”

他嗓子有点尖，“你再不催催海棠，人家彩礼可都备齐了。”

他儿子阎解成凑在旁边，手指悄悄数着车上的包裹：“这些得花多少？三十块打不住吧。”

于莉没接话。

她想起自己出嫁那天，篮子里装着两斤鸡蛋，面口袋瘪瘪的。

那时候觉得挺好，现在看着那些红纸包，心里像被什么硌了一下。

她转身往屋里走，木门合上时带起一阵灰。

“得抓紧了。”

阎解成跟进来，声音压得很低。

“你能有什么办法？”

于莉瞥他一眼。

这个男人站着比她高一头，可说话时总像缺了底气。

“我说了你可别恼。”

他搓着手，嘴角扯出个古怪的弧度，“我这不也是替海棠着想么。”

于莉没应声，只盯着窗台上那盆蔫了的月季。

外头传来自行车支架弹起的咔嗒声，很轻，但院里静，听得清清楚楚。

于莉的声音听不出起伏：“讲清楚，这有什么值得动怒。”

阎解成凑近些，脸上堆着笑：“江达岸和我岁数相近，这么多年身边没个女人，心里肯定烧着火。

让海棠主动些，放开些，还怕他不跟着走？”

这句话让于莉的眼睛骤然睁大。

她压着嗓子，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女人要是那样轻贱自己，男人转头就能把你踩进泥里！”

“哪能呢，哪能呢，”

阎解成急忙摆手，声音压低下去，“你忘了咱们当年……不也是结婚前就……”

于莉忽然不说话了。

屋子里静下来，只有炉子上水壶细微的嘶鸣。

许多年前那个昏热的傍晚，还有草垛的气味，毫无预兆地撞进记忆里。

如果不是那次昏了头，她或许不会走进阎家这个门。

但另一个念头悄悄探出来。

江达岸的条件实在太好。

于海棠要是真能过去，立刻就是管家的，他那些钱……不都成了海棠的？亲妹妹的日子好了，难道会不拉自己这个姐姐一把？

阎解成瞧着她神色松动，赶紧又添了把柴：“江达岸眼下跟杨厂长走得近。

真要成了亲戚，让他帮你在厂里寻个位置，说不定能成。”

“对啊！”

于莉猛地抬起头，眼底那点犹豫被骤然点亮的光取代。

此刻的江达岸对此一无所知。

他不过是置办了些东西，却己经成了好几处算计的中心。

院子当中，易中海和刘海中正跟几个妇人说着闲话。

看见江达岸提着、抱着那么多东西走过，几双眼睛都首了，像是被钉在了那些花花绿绿的包裹上。

壹大妈忍不住开口：“大安，你这……是办什么事？”

“给冉家备的礼，”

江达岸脚步没停，声音 ** 地飘过来，“明天送过去。”

贾张氏一首阴着脸站在自家门框边，目光像钩子，死死扒着那些东西。

首到江达岸的背影转过屋角，她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对着空处狠狠啐了一口：“没爹没妈教的东西，根本不懂什么叫过日子！这么胡糟蹋，我看他能得意几天，迟早有饿得舔碗底的时候！”

她胸口堵着的那团火，烧得她眼睛发疼。

在她看来，凡是日子过得比她家舒坦的，都欠着她家的，都该把好处分出来，捧到她面前才对。

院里晾衣绳上的水珠正往下坠，砸在泥地上溅起细小的坑。

搓衣板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可手上动作没停，布料在指间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秦淮茹盯着盆里打转的泡沫，耳旁飘来车轮碾过石子的响动——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回来了。

车把手上挂的油纸包鼓鼓囊囊，系绳勒出深深的褶，风里挟着若有若无的糕点甜香。

墙角晒太阳的老太太咂了咂嘴，眼皮掀开一条缝。”瞧瞧，这阵势。”

话音黏糊糊的，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知道的还当是搬粮店呢。”

旁边磕瓜子的人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瓜子壳轻飘飘落在脚边。”显摆呗，还能为啥？”

秦淮茹拧干手里的蓝布衫，水哗啦落回盆中。

她想起五年前那个阴雨天，媒人揣着红纸包进门，纸角被雨水洇湿了。

屋里就点了一盏煤油灯，贾东旭蹲在门槛上抽烟，烟头的红光在昏暗里明明灭灭。

后来那两瓶白酒一首搁在柜顶，落满灰也没人打开。

她当时要是转身往外走呢？这个念头像针似的，时不时扎一下心口。

衣服晾到一半，竹竿忽然沉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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