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楼] 第9章 第9章

窝头本身不算什么，可从地上捡回来的，实在让人喉咙发紧。

就算他平日爱占些小便宜，也咽不下这个。

“不吃拉倒！”

贾张氏梗着脖子，话不过脑就冲了出来。

她心里拨着算盘：真要都不吃才好，省下粮食够自家对付好几顿。

她压根没去想，人都走了，屋里那摊活计该怎么办。

话音还没落干净，院里帮忙的邻居们己经骂开了。

有人啐了一口，有人摔了手里的工具，三三两两全散了。

易中海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摇摇头，背着手踱出了院子。

只剩阎埠贵还站在原地。

他脸上挂着勉强，到底舍不得那顿饭菜。”孩子他妈，”

他扭头对自家老伴吩咐，“你回去，把我那份馒头拿来。

我就在这儿凑合吃点儿。”

他盘算得精明：吃自家的干粮，配贾家的菜，总不算吃亏。

远远瞧热闹的江达岸一首抿着嘴，看到阎埠贵这番举动，终于憋不住笑出了声。

院子里的喧闹盖过了许多声响。

贾张氏没听见那句话，否则准得跳起来跟江达岸再吵一架。

接着那场面就有点好笑了。

三张方桌摆开，只有叁大爷一个人坐在那儿动筷子。

贾家老小全围在旁边看着。

江达岸瞧着有趣，索性连自己的午饭也端到了院中。

他这一出来，西周忽然静了一瞬。

酱色的牛肉切得薄厚均匀，肘子肉冻得晶莹，白菜豆腐在粗陶碗里冒着热气。

最扎眼的是那碗米饭，粒粒分明，透着雪似的光泽。

叁大爷原本啃着自家的杂面馒头，夹两筷子贾家那油星不多的炒菜，还觉得滋味不错，这会儿却觉得嘴里发干。

“奶奶！”

棒梗突然嚷起来，身子往地上一倒就开始打滚，“我要吃肉！”

秦淮茹脸一下子涨红了。

院里邻居早就在嘀咕贾家待客寒酸，不见荤腥，连白面都舍不得。

这孩子偏在这时候闹腾。

她冲过去想把人拽起来，贾张氏却横里插过来，一把将她推开。

“打我孙子做什么？”

老太太嗓门尖利，“自己没本事让儿子吃上肉，倒怪孩子闹？那边不是摆着那么多吗，他一个人吃得完？你不会去讨点来？没用的东西！”

旁边几个邻居互相递了个眼色，都摇了摇头。

这算什么事呢？请人来帮忙修屋，桌上不见肉也就罢了，连馒头都是杂面的。

现在自家孩子嫌饭菜差，倒惦记上别人碗里的了。

真是……没见过这样的。

况且半小时前贾张氏还在院门口骂江达岸不肯帮忙，唾沫星子都快溅到人脸上。

转眼工夫，又打起人家饭菜的主意了。

秦淮茹脖颈僵着，一动不动。

她不肯去。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她就往江达岸那儿跑了一趟。

贾张氏的记性怕是让什么糊住了，转眼就能忘个干净。

“秦淮茹！”

贾东旭的声音从屋里刺出来，“妈喊你听不见吗？”

他也想尝那口肉，只是自己不好开口，便顺着母亲的话音往下嚷。

对门的傻柱听着，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没去说那母子俩的不是——那两人的做派，他早几年就看得透透的。

隔着一道墙，每天都能听见相似的骂声，高一声低一声地往秦淮茹身上砸。

他心里头那股火，不知不觉就烧到了江达岸头上。

那人耳朵是塞了棉絮不成？就听不见这边的动静？瞧见秦淮茹那副受气的模样，居然还能稳稳当当地站着看热闹，傻柱怎么也想不明白。

在他眼里，秦淮茹是沾不得半点灰的。

“江达岸！”

傻柱终究没憋住，嗓子扯开了，“你算个什么男人？秦姐难成这样，你手里的肉是留着下崽吗？”

西周的目光一下子聚了过来。

大伙儿互相递着眼色，都觉得这事透着古怪——有他傻柱什么事儿？

要是院里的聋老太太在这儿，准得抡起巴掌往他脸上招呼。

江达岸正瞧着这一出呢，没料到火忽然烧到了自己身上。

这舔狗倒也稀奇，自己乐意捧着供着，还想拽上别人一块儿。

他可没那份闲心奉陪。

“你爱当舔狗是你的事，”

江达岸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荡进每个人耳朵里，“别捎带上我。

那种女人，我多看一眼都嫌费神。”

舔狗？

这词儿新鲜，院里的人一时都怔了怔。

可细细一琢磨，再瞅瞅傻柱那副急赤白脸的样儿——嘿，还真像是专为他量身打造的。

周围响起一片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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