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楼] 第17章 冤家路窄，不过没关系

天彻底黑透后，楼里安静了不少。

停电之后，整栋楼像沉进了一口黑井，只剩几支手电和蜡烛勉强撑着光。楼外偶尔传来几声尖叫，隔得远，风一吹，反倒更瘆人。

周鸣和董扬守前半夜。

周鸣紧张得不行，抱着手电站在平台边，一会儿看楼下，一会儿看安全门。董扬倒还稳一点，低声提醒他别总晃光，省电。

林言没回屋，坐在客厅门口的旧凳子上，面前摊着一张小区平面图。

他在画楼栋位置。

自己这栋，对面那栋，左侧一栋，右侧一栋。哪边视野更开阔，哪边平台能借力翻过去，哪边如果出事，楼门最容易先破，他一条一条往上标。

江序靠在墙边擦工兵铲，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林言这一整晚几乎没停过。

立规矩，分守夜，记物资，盯楼道，现在又开始画楼栋结构图。像是只要他手一停，心里那根线就会断。

楼道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林言！林言你在不在！”

这一声出来，周鸣差点把手电扔了。

林言的笔尖顿了一下，眼底瞬间冷了下来。

这声音他太熟了。

熟到哪怕隔了一辈子，他也能一下认出来。

赵弘文。

周鸣愣了愣，小声说：“哥，我下午在楼下碰见过他，他说认识你，我没告诉他你住哪儿啊……”

林言把笔盖扣上，起身走到门边，隔着门板开口：“你来干什么？”

门外那边像是狠狠松了口气，声音立刻低了下来，带着点刻意压出来的狼狈：“真的是你！林言，我那边楼下也出事了，我是一路跑上来的。你先让我进去行不行？外面全乱了！”

林言没动，神色一点点沉下来。

前世最开始逃命的时候，赵弘文也是这副口气。

喊得慌，笑得亲，嘴里一口一个“兄弟”，真到了要命的时候，却能眼也不眨地把人推出去挡刀。

“我带着东西来的！”门外那边又赶紧补了一句，“两箱泡面，一箱矿泉水，还有点药！我不是空手来的，林言，你先开门！”

江序也己经起身，走到门边，眼底带着一层没遮掩的冷意。

林言沉默了两秒，才开口：“东西放门口，人退后三步，站到光底下。我开门只开一条缝。”

赵弘文立刻照做。

门开了条窄缝。

楼道里，一个男人站在昏暗手电光下，头发有点乱，外套上全是灰，袖口还有血迹，脸上的表情却拿捏得恰到好处——慌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眼底又压着几分熟人重逢的热络。

是赵弘文。

林言只扫了一眼，就看清了。

他确实没被咬，血也多半不是他的。

可那双眼睛里带着的东西，和前世没什么两样。

还是那种一边装无害，一边飞快盘算的劲。

林言把门再拉开一点，让他进来。

赵弘文刚踏进屋里，视线就飞快扫过客厅。

矿泉水、药箱、手电、工具、堆在墙边的压缩食品，还有角落里那台发电机。

他眼底明显一亮，很快又压回去，笑着叹了口气：“我就知道，还是你靠谱。楼下都乱成那样了，我一路跑上来，心里想的就是，要是能碰见你，今晚就算捡回条命了。”

林言看着他，声音很平：“东西放那边。”

赵弘文立刻照做，动作麻利得很。两箱泡面、一箱矿泉水，还有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打开一看，里面确实有两板退烧药、几袋压缩饼干，还有一把折叠刀。

这些东西放在现在，很值钱。

可越是这样，林言越清楚，赵弘文不是走投无路才来的。他是看出了这边楼里的局势，知道这里有人守门，有物资，也有人撑得住，才会把自己包装成“带着诚意来的熟人”。

这种人，最会给自己找位置。

果然，东西刚放好，赵弘文就坐到客厅门口，冲着外头扫了一眼，压低声音问：“你现在是在管这栋楼？”

周鸣站在旁边，没听明白，只下意识看了林言一眼。

林言神色没动：“和你没关系。”

赵弘文却像没察觉这份冷淡，反而笑了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这时候楼里没个能顶事的人肯定不行。你以前就脑子活，现在外头又这么乱，大家听你的也正常。”

说到这儿，他还叹了口气，故意把话说得很轻：“就是人一多，心思也杂。你一个人管着，肯定费劲。”

江序站在一边，冷冷看了他一眼。

赵弘文立刻把话锋转了回去，像只是随口一说：“当然，你要是需要帮忙，咱们毕竟以前住过一寝，我也不是不能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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