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楼] 第117章 佛眼冷冷辨妖魔

翌日，天色将白未白。

窗外寒鸦叫了两声，凄厉得很。

梵澄醒来时，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八爪鱼缠住的虾米。

他侧头一看，萧无咎睡得正香，一条大长腿毫不客气地压在他的两腿上，半张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热烘烘的。

萧无咎的手还不老实地伸进了他的中衣里，贴着腰侧那块有一搭没一搭地着，嘴里还不知在梦呓些什么。

“醒醒。”

梵澄推了推身上这坨人形重物。

萧无咎没动，反而把腿夹得更紧了，嘴里嘟囔着：“再睡会儿……媳妇儿身上香……”

“香你个头。”

梵澄脸一热，想起昨晚这厮的胡作非为，耳根子都烧了起来。

他伸手在萧无咎腰间上狠狠拧了一把。

“嘶——！”

萧无咎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清醒，桃花眼瞪得溜圆。

“澄澄！谋杀亲夫啊！大清早的不要这么暴力好不好？”

“快起身。”

梵澄坐起身，一边拢着散乱的中衣，一边压低声音催促。

“天要亮了，别让我的师兄弟们发现了。”

“发现就发现呗。”

萧无咎撑着脑袋，一脸无赖相，指尖还要去勾梵澄的手指。

“正好让老方丈给咱们证婚，省得我天天翻墙。”

“你走不走？”

梵澄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得得得，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萧无咎见好就收，麻利地翻身下床。

他一边穿衣，一边凑过去在梵澄嘴角偷了个香。

“没良心的小和尚，昨晚叫人家好哥哥，天一亮就赶人。”

“闭嘴。”

梵澄红着脸把他推向窗户。

萧无咎回头冲梵澄眨了眨眼，那一瞬的飞扬神采，让这昏暗的禅房都亮堂了几分。

他又凑过来，在那光溜溜的脑袋上狠狠亲了一口。

“我走了，晚上还来。”

“别忘了想我哦～”

话音未落，萧无咎己经单手撑着窗棂，翻身跃出，眨眼就消失在晨雾里。

梵澄坐在床上，摸了摸头顶那块湿漉漉的地方，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个正形。”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掀被下床。

该做早课了。

……

汤泉宫的祈福法事进入第三日。

按规制，这一日需行“忏摩”仪式——僧众在佛前忏悔业障，信众亦可参与，以求清净。

但因昨夜一事，汤泉宫的气氛却未轻松，反而透着股肃杀。

皇帝下旨，此次忏摩需格外隆重，为朝廷、为社稷、也为那些在江南水灾中死伤的人超度祈福。

了尘方丈端坐正中，众僧分列两侧。

木鱼声笃笃响起，单调而枯燥。

“今日道场，同业大众。宜各人人，起觉悟意。念世无常，形不久住。少壮必衰，勿恃容姿。处身危险，如水上泡……”

梵澄跪在首排，声音清朗，引领众僧诵忏。

可他的心思，却完全不在经卷上。

昨夜萧无咎说的那句话，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你师兄弟里，有鬼。”

鬼，是谁？

梵澄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从两侧扫过，毫无异样。

大家看起来，都很正常。

太正常了，反而透着股不对劲。

“众生无边誓愿度，烦恼无尽誓愿断。”

梵澄收回目光，继续诵经。

他要度众生，可谁来度这人心鬼蜮？

他要断烦恼，可这烦恼如藤蔓缠绕，越挣扎，勒得越紧。

眼前这些朝夕相处的师兄弟里，或许就藏着想要他命的人。

阳光从殿门斜射而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尘埃。

梵澄跪在佛前，看着腕上的念珠，轻声诵起下一段：

“阿难见佛。顶礼悲泣。恨无始来。一向多闻。未全道力。”

一向多闻，未全道力。

他不也正是如此吗？

熟读经卷，精通佛理，自以为看破红尘。

可当情劫来临，当阴谋逼近，他却发现自己不堪一击。

连身边人是人是鬼都分不清。

“佛告阿难。一切众生。从无始来。种种颠倒。业种自然。如恶叉聚。”

种种颠倒。

将妄念作真心，将情劫当良缘。

也将身边豺狼，当作同修道友。

“诸修行人。不能得成无上菩提。乃至别成声闻缘觉。诸天魔王及魔眷属。皆由不知二种根本。错乱修习。”

二种根本。

一是生死根本，攀缘心。

二是菩提涅槃，清净心。

他攀缘的是什么？

“犹如煮沙。欲成嘉馔。纵经尘劫。终不能得。”

煮沙成饭，终不可得。

想在灵岩寺这群人里把鬼找出来，是不是也是痴人说梦？

梵澄伏下身，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

佛前问心，心却乱如麻。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诵经声戛然而止。

“皇上有旨——”

“宣了尘方丈，即刻觐见！”

了尘方丈手中的木鱼槌悬在半空，缓缓落下。

[楼主补充] 读完本章请把 博阅133文库 加入收藏。《贫僧戒色，将军戒我》— 月满枝头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