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楼] 第118章 帝心惶惶归意决

飞羽阁。

萧无咎刚换好一身干净的袍子，赵虎就面色铁青地冲了进来。

“将军，出大事了。”

“怎么？天塌了？”

萧无咎一边系着腰带，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那个舌头，没了。”

“咬舌自尽了？”

萧无咎手一顿，眼神微冷。

“要是自尽倒还痛快些。”

赵虎咽了口唾沫，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为恶心的画面，胃里一阵翻腾。

“刚才兄弟们正准备给他上刑，那孙子突然浑身抽搐，跟羊癫疯似的。紧接着，七窍就开始流黑血，那血臭得……跟死了一百天的烂鱼似的！”

赵虎比划着，“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人就没气了。最邪门的是，咱们稍微一碰，那尸体的皮肉就跟烂泥一样往下掉，肚子里……肚子里爬出来好几只指甲盖大的红虫子！”

萧无咎脸色骤变。

他猛地回过身，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锋出鞘。

“噬心蛊？”

前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上一世，军中曾爆发过一种怪病，也是死状极惨，后来查出是南疆巫蛊作祟。

可算算日子，那是在一年半后！

为什么这一世，南疆的影子这么早就出现了？

萧无咎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不仅有前朝余孽的鬼牙箭，还有南疆的蛊术。看来咱们这位对手，为了灭口，真是把压箱底的脏东西都掏出来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将军，那咱们……”赵虎有些发憷，“这玩意儿兄弟们没见过啊，会不会传染？”

“怕什么？虫子也是肉长的。”

萧无咎嫌弃地看了赵虎一眼。

“这还要我教？放火烧了啊。”

他冷哼一声，当机立断。

“把尸体拖到空地上，架上松木，烧了。记得撒上生石灰，把那块地皮都给我铲起三尺来，连土一块烧！一只虫子都不许跑出去！”

“那些红虫子要是跑出去一只，我就把你剥光了扔进虫堆里配对。”

赵虎只觉得裤裆一凉，了双腿。

“是！属下这就去办！”

“一定要烧干净，连味儿都别留。”

“遵命！”赵虎领命，逃也似地跑了。

萧无咎垂手立着，手指无意识地着腰间玉佩上的螭纹。

线索既然断了，那就不必纠结。

好比闯进勾栏却摸不出银钱，既己被人架出来，何必还扒着门框嗅里头的脂粉香？

眼下该想的，是下一扇门开在哪儿。

“既然不想让我查，那我就偏要查个底朝天。”

……

半个时辰后。

清心堂外，一众光头正凑在一起，脑袋顶着脑袋，嘀嘀咕咕。

“不是说祈福七日吗？这才第三日，怎么就要走了？”

净尘小和尚抱着一大包刚顺来的点心，一脸的不乐意。

“我还没泡够温泉呢，那池子里的水多滑溜啊，比师兄的头还滑溜。”

“胡说八道！”

慧严师兄一个爆栗敲在净尘的脑壳上，敲得“咚”的一声脆响。

“就知道吃和玩！这是皇上的旨意，岂容你多嘴！”

“可是……”

净尘委屈地揉着脑袋，“祈福没祈够七天，佛祖会不会不高兴啊？这算是偷工减料吧？”

“要是佛祖怪罪下来，咱们这功德钱还能拿到吗？”

慧空也在旁边附和：“就是啊，这算是违约吧？咱们是不是得跟礼部说说，这可不能扣钱啊。”

梵澄站在一旁，看着这帮不着调的师兄弟，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看向正在整理袈裟的了尘方丈，低声问道：

“师父，陛下如此匆忙回京，可是为了昨夜之事？”

“且祝祷仪轨未竟，遽然回銮，恐招物议。”

了尘整袖合十：“阿弥陀佛。圣意己决，慎勿多言。”

“那祈福之事……”梵澄追问。

了尘抬眼望天，复望远山，缓声道：

“梵澄，你着相了。”

“佛陀悬鉴霄汉，岂囿于汤泉一宫？”

“但存虔敬，则处处道场。”

“既命随侍銮舆，便是移金刹于轮蹄。尔等但于车中诵经，松风自达梵音——只作迁坛升座罢了。”

梵澄一怔，随之莞尔一笑。

“师父此言，倒是有趣。”

了尘方丈一振锡杖，衣袂生风。

“速整行装，启程罢。”

……

汤泉宫门前。

车马辚辚，禁军肃立。

赵宣帝坐在御辇之中，帘幕低垂，看不清神色，只透出一股沉沉的低气压。

周围的太监宫女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触了霉头。

“磨蹭什么！还没整顿好吗？”

三皇子赵构骑在高头大马上，挥舞着马鞭，对着底下的禁军大呼小叫。

他眼底青黑，显然昨夜也是一夜未眠。

看见萧无咎慢悠悠地晃荡过来，赵构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萧无咎！”

赵构一声怒喝，策马挡在了萧无咎面前。

“父皇都要起驾了，你才来？”

“那个活口呢？父皇特意交代要严加审讯，你审出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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