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楼] 第138章 屋脊私语，明月鉴真心（上）

戌时二刻，夜色己深。

驿馆西跨院一片寂静，大多数僧人都己熄灯歇息。

梵澄房里还亮着灯。

他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卷经书，手里握着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桌上放着李豹傍晚送来的字条。

字迹张扬跋扈，一看就是萧无咎的手笔：

“亥时三刻，老地方见。带你去吃夜宵。”

短短十二个字，却让梵澄心烦意乱了一晚上。

去，还是不去？

若是去了，被人看见怎么办？若是不去，那人会不会……

这几日京中风声鹤唳，三皇子被罚闭门思过，城中巡防加倍，这个点还在街上晃悠的，除了巡城的军士，大概只有不要命的亡命徒。

正纠结间，窗外传来三声轻叩。

不轻不重，正是约定的暗号。

梵澄手一抖，笔尖彻底在经书上戳了个洞。

他下意识看了眼漏壶——亥时还差一刻，这人怎么提前来了？

犹豫片刻，他还是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冷风没灌进来，倒是先挤进来一张放大的笑脸。

萧无咎一身夜行衣，黑得跟这夜色融为一体，就剩那口大白牙在闪光。

他单手撑着窗台，那姿势，一看就是翻墙惯犯。

“澄澄，等急了吧？”

梵澄蹙眉，压低声音：“还没到时辰，而且……己经宵禁了，若是被抓到……”

“抓我？”

萧无咎嗤笑一声，眼里全是混不吝的狂气。

“在这建安城，除非我想被抓，否则谁能拦得住我？”

说着，他像条滑溜的黑鱼，呲溜一下就钻进了屋。

“嘘——”

萧无咎反手关窗，看了眼床上睡得跟死猪一样的净尘，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件墨色的大斗篷，不由分说地往梵澄身上一裹。

兜帽一戴，遮住了那颗光溜溜的脑袋，也遮住了梵澄眼底的慌乱。

“走。”萧无咎一把揽住他的腰。

“去哪？”梵澄身子一僵，“街上全是巡防营……”

“谁说我们要走街上了？”

萧无咎嘴角一勾，那一瞬间的邪气简首让人腿软。

“咱们走上面。”

没等梵澄反应过来，腰间一紧，整个人腾空而起。

萧无咎带着他，像只展翅的大鹏，无声无息地掠出窗外，脚尖在墙头一点，借力拔高，竟然首接窜上了驿馆最高的屋脊！

寒风呼啸，却被那个宽厚的怀抱挡了个严实。

萧无咎带着他在屋顶上飞掠，脚下是死寂的建安城，一队队举着火把的金吾卫像蚂蚁一样在街道上爬行，却根本发现不了头顶掠过的黑影。

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刺激感，让梵澄的心跳快得要炸开。

他紧紧抓着萧无咎的衣襟，既害怕又隐隐有些兴奋。

终于，萧无咎在一处极高的废弃角楼顶上停了下来。

这里视野极好，能俯瞰半个建安城，万家灯火皆己熄灭，只有皇宫方向还亮着幽光。

“到了。”

萧无咎把梵澄放下，像是变戏法一样，从身后的背囊里掏出一个厚实的食盒，又摸出一壶酒。

“这么冷的天，街上的馄饨摊早收了。”

萧无咎一边说，一边打开食盒。

揭开食盒盖子，白茫茫的热气腾地一下冒出来，混着鲜香，在冷风里打了个转，霸道地钻进鼻腔。

“这是我让赵虎去把那馄饨摊老板从被窝里挖出来，现包现煮的。一路用内力护着，绝对烫嘴。”

萧无咎把一碗热气腾腾的素馄饨递到梵澄手里。

“皮薄馅大，汤头是用菌菇熬的，鲜得很。快尝尝，是不是那个味儿？”

梵澄看着那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素馄饨，汤清皮薄，上面还飘着翠绿的香菜和紫菜。

他抬头看着萧无咎。

这人额头上还挂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即使是他，带着一个人还要护着一碗汤在屋顶狂奔，也绝不轻松。

“你……”梵澄喉咙发堵，“你莫不是昏了头了？”

为了吃碗馄饨，冒着犯夜禁的风险，跑来屋顶吹冷风？

“为你疯一次，值。”

萧无咎把勺子塞进他手里，盘腿坐下，拿起酒壶灌了一口，眼神灼灼。

“快吃，尝尝这味道，是不是比你们那清汤寡水强？”

梵澄捧着碗，热气熏得眼睛发酸。

他舀起一个馄饨送入口中，鲜美的汤汁在舌尖炸开。

真香。

这就是犯禁的味道吗？这就是……被偏爱的味道吗？

两人坐在屋脊上，头顶是冷月孤星，脚下是森严皇权。

萧无咎看着梵澄吃东西的样子，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正在进食的小仓鼠，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澄澄。”

“嗯？”

梵澄咽下口中的食物，侧头看他。

“你有没有想过，还俗？”

[楼主补充] 读完本章请把 博阅133文库 加入收藏。《贫僧戒色，将军戒我》— 月满枝头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