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楼] 第145章 惊雷夜巧破诡局

永宁侯府。

萧子云坐在饭厅里，面前的菜热了又凉，凉了又热。

老管家福伯第无数次探头往门外看，终于忍不住：“侯爷，要不……老奴再去热一遍？”

“热什么热！”萧子云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那逆子眼里还有这个家吗？说好了回来用晚膳，这都什么时辰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

萧无咎一身狼狈地跨进门，脸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黑灰，头发乱得像鸡窝，锦衣下摆被火烧焦了一块。

他就这么大咧咧地往萧子云对面一坐，抓起筷子就往嘴里扒饭。

“饿死我了……还是家里饭香。”

萧子云到了嘴边的怒骂，看见儿子这副德行，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你……”他指着萧无咎的衣服，“你这是去打仗了还是去挖煤了？”

“比打仗刺激。”萧无咎含糊不清地说，“去道观求了个签，顺便……炸了人家的炼丹房。”

“噗——！”

萧子云一口茶全喷了出来。

福伯手忙脚乱地递帕子。

“你、你说什么？！”萧子云胡子都在抖，“炸了哪儿？！”

“玉泉观。”萧无咎扒完最后一口饭，满足地放下碗，“爹，您先别急，听我慢慢说。”

他把今晚的事删繁就简地说了一遍——省略了自己故意往丹炉里踹的那一脚，也省略了那些银子真正的去向，只说是意外撞破道士私造火药，引发爆炸。

萧子云听完，沉默了很久。

久到萧无咎以为老头子气晕过去了，他才缓缓开口。

“燕王……”

“你确定，那些银子是老三的赃款？”

“确定。”萧无咎点头，“底下打着户部的印。而且我查过，玉泉观近三年收到的香火钱，有六成来自几个空壳商号——那些商号背后，站着三皇子府的门客。”

萧子云闭上眼睛，长长叹了口气。

“老二这是……要把他亲弟弟往死里逼啊。”

“逼？”萧无咎冷笑，“爹，您太看得起老三了。在老二眼里，老三恐怕连当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萧子云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

“你打算怎么办？”

“我？”萧无咎耸耸肩，“我什么也不打算办。今夜这事，巡防营会按意外报上去。那些银子，会充公进国库。至于玉泉观……烧都烧了，还能怎么办？”

他说得轻描淡写，萧子云却听出了话里的机锋。

“你想让老二以为，这只是意外？”

“不是我想让他以为，”萧无咎笑了，“是这件事，只能是个意外。”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

夜风带着初冬的寒意灌进来，吹散了饭厅里沉闷的气息。

“爹，您还记得我小时候，您教我下棋，说过什么吗？”

萧子云皱眉：“说过很多。”

“最要紧的一句。”萧无咎回头，“你说，棋手最怕的不是对手多强，而是看不透对手想干什么。”

他走回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冷茶。

“现在，老二知道我在查他，但他不知道我查到了多少。”

萧无咎喝了口茶，眼神清明。

“我要让他猜，让他疑，让他睡不安稳。一个睡不安稳的棋手，才会露出破绽。”

萧子云盯着儿子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也有一丝说不出的复杂。

“你长大了。”

萧无咎也笑：“早就长大了。只是您总把我当孩子。”

“在爹眼里，你永远都是孩子。”萧子云拍了拍身边的椅子，“过来坐。”

萧无咎依言坐下。

萧子云看着他脸上那点没擦干净的黑灰，伸手替他抹了抹。

“无咎，爹知道你本事大，心思也深。但爹还是要提醒你一句——燕王此人，深不可测。能在众人眼皮底下囤积军火，这样的人，不会因为一次意外就收手。”

“我知道。”萧无咎点头，“所以我才要逼他动。他动得越多，破绽越多。”

萧子云叹了口气。

“爹老了，帮不了你多少。但爹这条命，还能替你挡几刀。你记住，无论你要做什么，永宁侯府永远站在你身后。”

萧无咎喉头一哽。

他低下头，闷声道：“爹，您别说这种话。您得长命百岁，还得看着我娶媳妇儿呢。”

萧子云乐了：“娶媳妇儿？就你那个小和尚？”

“他会还俗的。”萧无咎说得斩钉截铁。

“行，爹等着。”萧子云拍拍他的肩，“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把你惹的这些麻烦收拾干净。玉泉观这事，虽然你说是意外，但燕王不会信。他肯定会查，查你今天为什么去玉泉观，查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盯上他的。”

“让他查。”萧无咎浑不在意，“我今儿去道观求药，合情合理。”

萧子云摇头失笑。

“你这脑子……也不知道随了谁。”

“随您呗。”萧无咎嬉皮笑脸，“我娘可没这么多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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