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楼] 第35章 唯一的例外

前菜上来了。

两份鹅肝，煎得外焦里嫩。

表面撒着一点点海盐和现磨的黑胡椒。

旁边配着一小碟无花果酱和几片烤得酥脆的面包。

主菜牛排切开的时候粉红色的肉汁缓缓渗出来，香气扑面而来。

旁边配着黑松露土豆泥和烤芦笋，摆盘精致得像一幅画。

宋景然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牛肉放进嘴里。

肉质嫩得几乎不需要咀嚼，脂肪的香气在舌尖上化开，混着黑松露的泥土气息和红酒酱汁的微酸。

他嚼了两下，点了点头。

秦泽宇看着他，等他咽下去才开口：“怎么样？”

“不错。”

宋景然又切了一块，没有回答。

但他接下来又吃了第二块、第三块，刀叉没有停下来过。

秦泽宇没有再问，低下头开始吃自己的那份。

吃到一半，他抬起头，发现宋景然在看他。

“怎么了？”

宋景然收回目光，切了一块牛肉：“没什么。”

秦泽宇笑了一下，没有追问。他端起酒杯，朝宋景然举了举。

宋景然也端起杯子，两个人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口。

餐厅里的灯光很暖，音乐很轻，是一首不知道有名的的钢琴曲，旋律缓慢而柔和，像是有人在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秦泽宇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的人。

宋景然正在切最后一块牛肉，刀叉用得标准而优雅。

切下来的每一块都大小均匀，送进嘴里的时候嘴唇是闭着的，咀嚼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衬衫袖口挽到了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

腕骨微微突出，上面那块简约的表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秦泽宇看着他，忽然想起刚才在车里，他把宋景然压在座椅上亲吻的时候，手就是握在那块腕骨上的。

那骨头很细，硌着他的掌心，但他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一点。

他收回目光，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宋景然吃完了最后一口牛肉，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他的动作还是一样克制，一样规矩，和吃任何一顿饭都没有区别。

但他放下餐巾的时候，目光在秦泽宇脸上停了一瞬。

“怎么了？”他问。

“怎么你吃饭也这么好看，”秦泽宇回答得坦坦荡荡。

宋景然没有接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移向窗外。

秦泽宇看着他那个假装看风景的样子，笑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低下头把盘子里的最后牛肉吃完。

甜点是焦糖布丁，表面是一层薄薄的焦糖。

用勺子轻轻一敲，裂开一道漂亮的裂纹，露出下面嫩黄色的蛋奶布丁。

秦泽宇吃了一口，皱了皱眉——太甜了。

他抬头看宋景然，宋景然正在吃第二口。

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勺子没有停下来。

“甜吗？”秦泽宇问。

“还行。”

秦泽宇看着他一口一口地把那份布丁吃完，把自己面前那份推过去。

“我不太吃甜的，你吃。”

宋景然看了他一眼，思考了两秒——

他还会选择拿起秦泽宇那份，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秦泽宇并不知道，宋景然洁癖的这个习惯。

别人吃过的东西，宋景然是绝不可能接受的。

但是……秦泽宇，他选择了接受。

秦泽宇托着腮，看着他吃布丁的样子。

他的吃相还是那么规矩，每一勺都舀得不多不少。

送进嘴里的时候勺子是从下往上送的，不会碰到牙齿。

他吃到第三口的时候，舌尖不自觉地舔了一下上唇——大概是沾到了焦糖。

秦泽宇注意到了，他的喉结滚了一下，移开目光，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口喝完。

晚餐结束的时候，己经过了十点。

两个人走出餐厅，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

秦泽宇脱下外套，很自然地披在宋景然肩上。

动作太流畅了，流畅到像是做过无数遍。宋景然偏头看了一眼肩上的西装——还带着秦泽宇的体温。

“不用。”他说着就要拿下来。

“穿着。”秦泽宇按住他的手，语气不容拒绝，“你穿得比我少。”

宋景然确实穿得比他少。一件白衬衫，外面一件薄大衣，站在夜风里，衣角被吹得猎猎作响。

而秦泽宇自己只剩一件针织衫，在风里微微缩了缩肩膀，但表情坦荡得像是在享受夏日海风。

宋景然看了他一眼，没有再推辞。

他把西装拢了拢，低头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驶出林荫道，汇入主路。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沉默并不让人难受——相反的，有一种刚刚好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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