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楼] 第24章 娘亲肚子疼

第二天早晨，张桂芬惦记着桃桃没有鞋子，就早早起来，在院子里找出一把去年收的稻草，麻利地搓成绳子，给桃桃编了一双小草鞋垫脚。

桃桃一醒来，就看见炕沿下有一双小小的草鞋，外婆外公都不见了人影。

“外婆。”桃桃揉了揉眼睛，声音黏黏糊糊地喊外婆。

张桂芬从屋外进来，怀里抱着桃桃的小妹妹。

“桃桃乖囡囡醒啦？你娘亲还在睡，别吵着她。”张桂芬走过来把怀里的婴儿放在炕上，“来，桃桃，试试外婆给你编的草鞋合不合脚！”

张桂芬帮桃桃把草鞋穿上，桃桃站在炕上走了两步。

“外婆，您也太厉害了，这么快就帮桃桃做好了鞋子，太合适桃桃的脚脚啦！”

“你这小小娃的脚踩多大哟，外婆以前编草鞋编习惯了，很快就能编好！”张桂芬一把把桃桃捞进怀里，抱了下炕，“囡囡当心，别在炕上走，当心踩着妹妹！，外婆带你去灶上吃点糊糊！”

祖孙三人来一起来到外间的灶房。

灶膛里的火烧得小小的，只留了几块红炭，上面坐着一个小陶罐，陶罐口冒着细细的白汽。

空气里有一股米汤的味道，桃桃的鼻子动了动，肚子立刻咕噜叫了一声。

张桂芬把一碗加了野菜的糊糊递给桃桃，又用一碗没有野菜的米汤喂妹妹，一小勺米汤，喂进妹妹嘴里，妹妹的小嘴吧唧吧唧地嘬着。

“这是昨天特意留的一点米汤。”张桂芬把碗里最后一点米汤刮干净，喂进妹妹嘴里，然后把碗放下，拿袖子擦了擦妹妹的嘴角，“你娘亲没有奶水，得给妹妹添点米汤吊着。”

小婴儿喂饱之后，很快就睡着了，张桂芬抱着小外孙女站起来，把她放回里屋的床上。

傅芸娘还在睡。

她侧躺着，身子蜷着，膝盖抵着胸口，两只手护在肚子前面，像一只把自己卷成一团的虫子。

她的呼吸又浅又慢，嘴唇微微张着，嘴唇上的裂口结了薄薄的痂，可是脸色还是白，白得像窗户纸。

张桂芬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傅芸娘露在外面的肩膀。

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来，把门帘放下来。

院子里传来吱呀一声——院门开了。傅大壮挑着一担水桶走进来，扁担横在肩膀上，两头的水桶晃悠悠的。

他今天早上起来，觉得浑身的力气回来了三西成，虽然腿还是软的，走路的时候膝盖会打弯，可是手上有劲了，能攥得住扁担了。

他就去村口的井边挑了一担水回来。

张桂芬从屋里出来，背上背着一个竹背篓，手里拿着一把小锄头，张桂芬也担心女儿和外孙囡囡们，但是她没办法，家里己经没有任何食物了，要是再不出去找吃的，就要断粮了，她只能和还能动弹的老伴趁早出门找野菜。

“老头子，孩子都给吃过糊糊了，咱得快些进山找野菜了！”

“好，我放下这一担水就去拿家伙！”

傅大壮倒了水到水缸里，从门后摸出一把柴刀，别在腰上。

桃桃正坐在门口看小蚂蚁。

“桃桃。”张桂芬蹲下来，把桃桃两只小手握在手里，“外公外婆进山去挖野菜了。你和娘亲在家，等娘亲醒了，你让娘亲吃了灶上温着的那碗野菜糊糊，知道吗？”

“桃桃知道了。”

“野菜糊糊在锅里，锅坐在炭火上，你端的时候垫块布，别烫着手。”

张桂芬又叮嘱了一遍，“妹妹要是醒了哭了，你哄一哄，哄不住也没事，让她哭两声，哭不坏的。”

“桃桃会照顾好妹妹和娘亲的！”桃桃站得首首的，像一个小兵在领命。

傅大壮在旁边笑了。

“好，咱们桃桃是懂事的小大人了。”

张桂芬站起来，把背篓往上颠了颠，背篓里的小锄头晃了晃。

“外公外婆可能要天黑才回来。”傅大壮把柴刀往腰带里别紧了一点，伸手摸了摸桃桃的头顶，那只手沉沉的，热热的，“家里靠桃桃看着咯。”

桃桃使劲点了点头。

老两口走出了院子。

他们的背影在山路上越来越小，然后拐过那片竹林，就看不见了。

院子里只剩桃桃一个人了。

桃桃一个人玩了很久。

太阳己经从山头后面爬上来了，照在院子里那棵柿子树上。

柿子树的叶子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只干瘦的手。

桃桃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轻手轻脚地走到里屋去看娘亲和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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