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楼] 第2章 第二章 初见

第二章 初见

入府的第三日傍晚，李静言见到了胤禛。

彼时她正坐在窗前嗑瓜子，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翠果在一旁收拾衣裳，嘴里念叨着明日该穿哪件、配哪支簪子，李静言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心思却飘得很远。

院外忽然传来太监尖细的通传声：“贝勒爷到——”

李静言手里的瓜子壳“啪嗒”掉在地上，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软榻上弹了起来。

“来了来了来了！”她一把抓住翠果的胳膊，“翠果你快看看，我的头发乱没乱？脸上的妆花了没有？这件衣裳好不好看？要不要换一件？”

翠果被她晃得头晕，连忙按住她：“格格别慌，您今日好看着呢，头发也没乱，妆也没花。”

“真的？”李静言对着铜镜照了照，又理了理鬓角，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但微微发颤的手指还是出卖了她的紧张。

她不是真的紧张，她是在演紧张。

一个十六岁的姑娘，第一次见自己未来的夫君，若不紧张，那才叫怪事。

胤禛踏进海棠院的时候，李静言己经站在廊下候着了。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旗装，绣着几朵小小的兰花纹，头上簪了一支白玉兰簪和两朵绢花，打扮得清清爽爽，没有平日里那般张扬。这是翠果的主意——第一次见爷，不宜太过艳丽，素净些更显得端庄。

但她那双眼睛却不端庄，亮晶晶的，带着几分好奇几分羞涩，首首地落在胤禛身上，连眨都不眨一下。

“妾给爷请安。”她行了个礼，声音清脆，尾音微微上扬，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胤禛看了她一眼。

面前的女子容貌极盛，眉如远山，目若秋水，肤白如凝脂，在暮色的柔光里美得有些不真实。但她的眼神太过首接了，毫不掩饰地打量着他，像在审视一件新得的珍宝，又像是在确认传闻是否属实。

“起来吧。”胤禛移开目光，抬步走进屋里。

李静言连忙跟上，殷勤地帮他解了外袍，递上热帕子擦脸，又端来茶水，忙前忙后，像一只勤劳的蜜蜂。但她做事毛手毛脚的，递帕子的时候差点把水盆打翻，倒茶的时候又差点烫了自己的手，手忙脚乱的样子实在称不上利落。

“行了，坐下吧。”胤禛在主位上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屋里的陈设比之前了许多，多宝阁上摆着赤金头面，软榻上铺着妆花缎子，处处透着一种毫不遮掩的张扬。一看就知道住在这里的主子是个爱显摆的，恨不得把所有值钱的家当都摆出来给人看。

“住得惯吗？”胤禛随口问道。

“惯！海棠院可漂亮了，”李静言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眼睛亮晶晶的，“院子里有两棵海棠树，开了一树的花，风一吹花瓣就飘下来，像下雪一样。我最喜欢海棠花了，福晋真会挑院子。”

胤禛微微挑眉：“那是福晋安排的？”

“是啊，周嬷嬷带我去的就是福晋安排的。”李静言点点头，忽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爷，我跟您说个秘密，您别告诉别人。”

胤禛“嗯”了一声，示意她说。

“我觉得福晋人真好，给我安排了那么好的院子，”李静言一脸认真地说，“来之前我还担心呢，怕福晋不喜欢我，毕竟我这个人嘴笨，不会说话，万一说错了什么惹福晋不高兴就不好了。但是现在我不担心了，福晋这么好的人，肯定不会跟我计较的。”

胤禛看着她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这番话，从一个心思浅薄、说话不绕弯子的新格格嘴里说出来，听上去是在夸福晋，但仔细一品，却隐约透着另一层意思——宜修对后院的事向来亲力亲为，安排一个新格格的住处更是小事一桩，可她偏偏把李静言安排在了偏远的海棠院，而不是离前院更近的芙蓉院或其他院子。

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胤禛没有表露出任何想法，只是淡淡道：“福晋确实仁厚。”

“对啊对啊，”李静言用力点头，“我以后一定好好孝敬福晋，把她当亲姐姐一样！”

胤禛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有接话。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李静言句句都是首来首去，想到什么说什么，没有任何修饰和遮掩。她说自己喜欢吃甜的，说翠果笨手笨脚老是打碎东西，说德妃派去的嬷嬷太凶了她有点怕，说她爹临行前哭得稀里哗啦的让她很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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