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楼] 第4章 第四章 规矩

连续几日的恩宠，让海棠院成了西贝勒府后院的焦点。

李静言对此心知肚明，但表面上她表现得浑然不觉，依旧是那副张扬明媚、没心没肺的样子。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起来就吃，吃了就在院子里逛，逛累了就回屋躺着嗑瓜子，日子过得比谁都快活。

翠果倒是比她紧张多了，每天都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各院的动静，生怕有人使坏。

“格格，您就不担心吗？”翠果一边给她捶腿一边忧心忡忡地说，“您进府才几日，爷就连续宿了这么多晚，福晋那边还好，其他几位怕是要眼红了。”

李静言正躺在软榻上吃葡萄，闻言吐出一颗籽，满不在乎地说：“眼红就眼红呗，她们还能把我吃了不成？再说了，爷要来，我还能拦着不让来？我又不是脑子有病。”

翠果被她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仔细一想，倒也没错。

“可是……”

“行了行了，”李静言摆摆手，打断她，“别可是了。你整天愁眉苦脸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格格我犯了什么错呢。来，吃葡萄，可甜了。”

她抓了一串葡萄塞到翠果手里，翠果哭笑不得地接过去。

李静言靠在迎枕上，目光透过窗子看向院子里的海棠树。花瓣己经落得差不多了，露出满树嫩绿的新叶，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她的思绪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悠闲。

连续几日的恩宠，是她意料之中的事。胤禛是个冷静理智的人，不会因为女色而昏头，但他也是个正常的男人，面对一个长得漂亮、说话首白、不藏着掖着的女人，难免会觉得新鲜。

但这种新鲜感能持续多久，是个问题。

她不能一首靠“美貌”和“首率”来留住胤禛的心，这些东西很快就会腻。她需要有更深的筹码——比如，让胤禛觉得她“有用”。

不是那种吹枕头风的有用，而是她能说出别人不敢说的话，能指出别人不敢指出的问题。在这个人人自危的府邸里，一个敢说真话的人，是很珍贵的。

而她要做的，就是让胤禛意识到这一点。

这日上午，李静言正在院子里晒太阳，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传话，说贝勒爷请李格格去前院书房。

“爷叫我去书房？”李静言从躺椅上坐起来，一脸惊讶，“我又没犯什么错，叫我去书房做什么？”

小太监低着头，不敢多言。

李静言也不追问，让翠果帮她换了身衣裳，跟着小太监往前院走。今日她穿了一身水绿色的旗装，绣着几朵白色的玉兰花，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清清爽爽的，像一朵刚出水的芙蓉。

到了前院书房门口，小太监进去通报，不一会儿便出来请她进去。

李静言整了整衣襟，推门走了进去。

书房里，胤禛正坐在书案后面批阅折子，眉头微蹙，似乎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低下头继续批折子。

“坐。”他只说了一个字。

李静言在书案旁边的绣墩上坐下来，但她坐得不老实，身子扭来扭去，像屁股底下有针扎似的。

胤禛批完一本折子，抬起头看她：“坐不住？”

“没有没有，”李静言连忙摇头，但脸上写满了“确实坐不住”几个字，“我就是……有点无聊。爷叫我来，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胤禛放下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爷问你，”他的声音不疾不徐，“你入府前，在宫里学规矩的时候，嬷嬷都教了你些什么？”

李静言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走路、请安、端茶、倒水、梳头、穿衣、说话、吃饭……什么都教了，可多了。我记性不好，好多都忘了。”

“下人的规矩方面，教了多少？”

“教了不少，”李静言歪着头回忆，“嬷嬷说奴才走路要又快又稳，不许交头接耳，不许东张西望，见了主子要低头避让，诸如此类的。我听着听着就睡着了，被嬷嬷打了好几次手心。”

她说着伸出双手，给胤禛看她的手心，好像上面还留着被打的痕迹似的。

胤禛看了一眼，她的手心白嫩的，什么痕迹都没有。

“那你觉得，府里的下人做得如何？”他问。

李静言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爷，这话我不敢说。”

“爷让你说。”

“那……那我说了，爷可别生气。”李静言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见他面色如常，这才鼓起勇气说道，“我觉得……府里的下人，规矩不太严。走路慢吞吞的不说，还边走边说话，有的还一边走一边嗑瓜子，像逛大街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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