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楼] 第49章 抉择

齐月宾从宫里回来的时候，天色己经暗了。她在府门前下了马车，福晋的轿子己经先一步进了正院，她站在暮色中，看着福晋的仪仗消失在甬道尽头，站了一会儿，转身往自己的院子走去。灵芝提着灯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问：“格格，您没事吧？脸色不太好。”齐月宾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进了院子，齐月宾让灵芝退下，说自己要一个人待会儿。灵芝有些担心，但不敢违逆，应了一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齐月宾一个人坐在黑暗中，没有点灯，没有更衣，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像。

德妃的话在她耳边一遍一遍地回响：“年氏的孩子不能留。你是聪明人，不用本宫把话说透。这件事办成了，本宫记着你的好，王爷也会记着你的好。你进府这么多年，没有孩子，在府里不上不下的，本宫都替你着急。你自己好好想想。”

她怎么会不想？她进府多少年了，从青葱少女熬到如今，眼看着李静言一个接一个地生，年世兰进府没多久就有了身孕，而她什么都没有。不是因为不能生，是因为没有机会。王爷不来，她一个人怎么生孩子？她不是没有怨过，只是怨了这么多年，己经习惯了。德妃的话像一把刀，剖开了她心底最深处的渴望——她也想要孩子，也想有自己的骨肉，也想在后院里有一个立足之地。不是为了争宠，是为了老了以后不至于孤零零的一个人。

德妃说得对，这件事办成了，王爷会记着她的好。王爷现在不来，以后呢？她不求像李静言那样得宠，只求王爷能偶尔来看看她，让她有一个孩子。一个就够了。年世兰对她确实不错。年世兰性子张扬，对谁都不客气，唯独对她，说话从没有高声，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想着她，去了韶芳院必定留她用膳，时不时送到她院子里的衣料首饰都是上好的。

她怎么忍心？那个孩子还没出生，是年世兰的骨肉，也是王爷的骨肉。她怎么能对一个未出世的孩子下手？可是年世兰对她再好，能给她孩子吗？不能。年世兰自己有了孩子，只会把心思放在自己的孩子身上，哪里还顾得上她？她不过是年世兰在这府里说话的伴儿罢了。

德妃说得对，不办这件事，她永远都是府里不上不下的齐格格。没有宠爱，没有孩子，没有未来。办了这件事，王爷会记着她的好，德妃会记着她的好，她就有机会了。以后她也会有自己的孩子，她一定会教自己的孩子孝顺年世兰，把年世兰当成第二个额娘孝敬。这也算一种补偿。

窗外渐渐亮了，远处传来鸡鸣声。齐月宾坐在窗前，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她站起来走到妆台前坐下，对着铜镜照了照。镜中的女人面色苍白，眼底全是血丝，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她拿起梳子慢慢地梳头，一下一下的，把乱发梳通，又拿起脂粉一点一点地往脸上涂，把苍白的脸色盖住，把眼底的青色遮住。镜中的她又变成了那个素净淡雅、与世无争的齐格格。

“灵芝，”她朝外喊了一声，“进来给本格格梳妆。”

灵芝推门进来，看到她己经坐在妆台前了，愣了一下，连忙走过去接过梳子。齐月宾闭着眼睛，任由灵芝给她梳头。灵芝的手指很轻，梳理得很仔细，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梳子划过头发的声音。

“格格，您昨夜没睡好吧？眼底有青。”灵芝小声说，“要不要今日告假不去请安了？福晋不会怪罪的。”

“不必。”齐月宾睁开眼睛，看着镜中的自己，“去请安，本格格没事。”

请安的时候，年世兰来得比齐月宾晚一些。她穿着一件宽松的鹅黄色旗装，肚子己经微微隆起了，一手扶着腰一手搭在颂芝手上，慢慢地走进来，在齐月宾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齐姐姐，你今日来得真早。”年世兰笑着说，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荷包递给她，“前说想要个荷包装香料，我让绣娘给你绣了一个，你看看喜不喜欢。”

齐月宾接过荷包，月白色的缎面上绣着几朵兰花，针脚细密，是她喜欢的样式。她的手指在荷包上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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