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楼] 第41章 桑椹膏与那道填上的裂缝
楼主:老阴吃鸡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1589 字 · 阅读约 3 分钟 · 主题:《生活里的中医智慧》那天下午,老陈来复诊,进门先摘帽子。
我愣了一下。三个月前他还是地中海,头顶光得像打磨过的鹅卵石,现在居然有一层青茬,密密的,像春天刚破土的草芽。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大夫,这算有效吧?”
我让他坐下,仔细看了眼。不是假发,不是染发,是正经的新生发,细软,但根根首立,在头顶形成一片浅浅的阴影。三个月前他第一次来,五十出头,软件工程师,头发少到连专为少发量设计的发卡都戴不上——那种发卡齿距短、夹力轻,他戴上去走两步就滑下来,像无声的嘲笑。
“桑椹膏还在喝?”
“每天都喝,”他从包里掏出个玻璃罐,底部粘着一层黑褐色的膏体,“熬坏了我家一口锅,媳妇差点跟我急眼。”
我打开罐子闻了闻,酸甜的果香里裹着一丝淡淡的焦糊气。这是用桑椹干熬制的,鲜桑椹早己下市,只能提前泡发后慢火熬煮。他就这样坚持了三个月,每天一勺,开水冲服,从未间断。
老陈的头发问题,我一开始也没往桑椹上想。
他第一次踏进诊室的时候,是去年冬天。那天下着冷雨,他裹着一件深色冲锋衣,帽子压得极低,首到坐在椅子上,才缓缓摘了下来。我第一眼留意到的不是他稀疏的头顶,而是他的舌头——舌面中间一道深沟赫然醒目,两侧零散分布着细小的裂纹,纵横交错,像久旱无雨、干裂见底的河床。这是常年熬夜、耗损阴液留下的痕迹,再清楚不过。
他说自己干了二十多年软件开发,从基层程序员一路做到架构师,凌晨三点的咖啡和速食泡面,是陪伴他多年的常态。头发是一点点变少的,起初没放在心上,只觉得是年纪到了,后来少到连梳子都用不上,因为头顶实在没什么发丝可梳理。
我问他之前试过什么调理方法。他叹了口气,说法子太多了,数都数不过来。生发粥坚持喝过,黑芝麻、黑米、核桃、红枣轮番搭配,整整煮了一年,熬粥的手艺越发熟练,头发却丝毫没有生长的迹象。九蒸九晒的黑芝麻丸也吃过,是朋友特意从乡下捎来的,口感软糯香甜,一连吃了半年,发际线依旧像退潮后的海岸线,任凭怎么调理,都不肯再有半分“涨潮”的迹象。
他甚至狠下心花大几万去做了植发,前三个月看着效果尚可,头顶多了些发茬,可没过多久,又开始持续掉发。接诊的医生说这是“原生发继续脱落”,言下之意,植上去的发丝勉强留住了,可原本就稀疏的头发还在不断掉落,如今头顶像一块斑秃的草地,植的发茬孤零零地立着,模样反倒更显怪异。
我让他伸手把脉,指尖触到腕间,脉象细弱,尺部尤为明显,这是典型的肾阴虚表现。再看他的双眼,眼底泛红,布满细密的血丝,中医讲肝开窍于目,这是肝血不足的征兆。肝肾同源,精血互生,他先天体质本就不算厚实,后天又长期透支身体,熬夜劳神,硬生生把肝肾积攒的精血透支得一干二净。
头发为血之余,气血充盈,发丝才能得以滋养生长,气血亏虚,头发就像久未浇灌的草木,根系尚在,却始终无法破土抽芽。而舌面上的裂纹,同样是阴液亏虚所致。舌为心之苗,同时依赖肾阴滋养,肾阴不足,舌体失去濡润,自然就干裂得如同旱地。
起初我按常规思路开了方子,当归、熟地、制何首乌,皆是补血养发的常用药材。他按时服用了两周,反馈说精神状态好了些许,可头发依旧没有任何动静。我又微调药方,加入女贞子、旱莲草,组成二至丸,侧重滋补肾水。又坚持服用两周,情况依旧没有改善。
他渐渐露出沮丧的神色,望着我叹气:“大夫,您看我这还有救吗?实在不行,我就索性戴假发了,反正也五十岁的人了,也不讲究这些了。”
我安抚他别急,让我再仔细斟酌斟酌。
那天晚上,我翻查医书典籍,无意间翻到清代温病大家王孟英所著的《随息居饮食谱》。王孟英是叶天士之后极具影响力的医家,治学严谨,所言皆有依据,这本看似食谱的著作,实则是他记录日常食物药性的珍贵笔记。书中关于桑椹的一段记载,让我久久驻足:“甘平。滋肝肾,充血液,止消渴,利关节,解酒毒,祛风湿;聪耳明目,安魂镇魄。可生啖,可饮汁,或熬以成膏,或爆干为末。设逢歉岁,可充粮食。久久服之,须发不白。”
[楼主补充] 读完本章请把 博阅133文库 加入收藏。《生活里的中医智慧》— 老阴吃鸡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