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楼] 第90章 那是夸你。

陆止安转岗报到的第二天。

林念禾今天有课，上午两节，下午两节，排得满满当当。她不能像昨天那样每隔几分钟就看一次手机——方老师会瞪人，那种隔着镜片从老花镜上方射出来的目光，能把人钉在座位上。但她还是偷偷看了。课间看，上厕所看，中午吃饭看。

对话框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她早上发的那条“今天膝盖怎么样”和他回的“三分。打车去的”。三个字加西个字，一共七个字。没有“你呢”，没有“今天吃什么”，没有“图书馆那个人还在看你吗”。只有七个字。

她盯着那七个字看了很久。

三分，比昨天好了一分。打车去的，他听了她的话。都是好消息。但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打什么。问他今天工作怎么样？他昨天说“写材料，开会”，语气是平的，没有标点符号，她不知道那是“还行”还是“不好”。问他中午吃了什么？他说“食堂”，然后就没有了。她不敢多问，怕他觉得烦。她不敢不问，怕他觉得她不在乎。

中午十二点，她坐在食堂里，餐盘里是红烧肉、清炒时蔬、一碗米饭、一碗紫菜蛋花汤。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他。

林念禾：午饭。食堂。红烧肉。你吃了吗？

对面过了一会儿回了。是一张照片——餐盘，米饭，清炒西兰花，一小块鱼，一碗汤。米饭吃了一半，鱼吃完了，西兰花剩了一些。

林念禾：西兰花又没吃完。

陆止安：不好吃。

林念禾：不好吃也要吃。

陆止安：你比我妈还啰嗦。

她看着“你比我妈还啰嗦”这行字，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有提过他的父母。沈知予说他父母走得早，十二岁就没有家了。他从来不提，她也不问。今天他自己说了。

林念禾：你妈以前也啰嗦？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陆止安：嗯。每天催我写作业，催我吃饭，催我睡觉。烦死了。

她看着“烦死了”三个字，眼眶热了一下。他在说他的妈妈。那个他十二岁就失去的人，那个他从来不提的人。今天他提了，在她面前。

林念禾：那你现在还想被她催吗？

对面沉默了很长时间。

陆止安：想。

一个字。她想打“对不起”，不该问。又想打“我陪你”，太轻了。想打“她在天上看着你”，太假了。她什么都打不出来，只能看着那个“想”字，把手机握紧。

林念禾：以后我催你。催你写材料，催你吃饭，催你睡觉。你烦了就说。

陆止安：不烦。

林念禾：你不是说我比你妈还啰嗦吗？

陆止安：那是夸你。

她笑了一下，笑得眼眶还是热的。

下午西点，林念禾下课了。她没去图书馆，没回宿舍，首接出了校门，坐上了去医院的公交车。车上人很多，她站在车厢中间，一只手抓着吊环，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公交车摇摇晃晃的，她的身体也跟着摇晃。阳光从车窗照进来，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到医院的时候，西点五十。

王敏在护士站，看见她，笑了。“来了？他还没到。五点才下班。”

“我知道。我等他。”林念禾把一袋橙子放在台子上，“给你的。上次你说想吃橙子。”

王敏看了看那袋橙子，又看了看她。“小姑娘，你每天都来，不累吗？”

“不累。”

“坐公交车来回两个小时，不累？”

林念禾想了想。“想见他的时候，就不累。”

王敏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他在509等你。他说‘她来了让她坐着等，别站着’。”

林念禾笑了一下，往509走去。走廊很长，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声响。她经过507的时候，门开着。李爷爷靠在床上，正在看电视。他看见她，招了招手。

“小姑娘，进来坐坐。”

林念禾走进去。李爷爷今天精神很好，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一件藏蓝色的毛衣。

“你男朋友今天出院了？”李爷爷问。

“没有。他转岗了，白天去上班，晚上回来做康复训练。”

“哦。”李爷爷点了点头，“那你今天还来？”

“来。他五点下班，我等他。”

李爷爷看着她，目光变得柔软了一些。

“你对他真好。”他说。

“他对我更好。”林念禾说。

李爷爷笑了，笑得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张揉皱的纸。“你们结婚的时候，给我发颗糖。我七十三了，不知道还能活几年，但你们的糖我一定要吃。”

林念禾的眼眶热了。“好。给您发糖。您要活到一百岁。”

“一百岁太多了。八十就行。”李爷爷摆了摆手，“去吧，他在等你。”

林念禾走出507，站在509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

[楼主补充] 读完本章请把 博阅133文库 加入收藏。《教官竟是我前男友》— 兰曦栗子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