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楼] 第96章 你男朋友让我帮他照顾你。

下午西点，林念禾从图书馆出来，去了趟洗手间。

她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下面有淡淡的乌青，嘴唇有些干，头发扎的马松松垮垮的，几缕碎发从耳边垂下来。她看起来像一个熬了好几天夜的人。她打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凉水激在脸上，清醒了一些。她拿出手机，看到一条新消息。

陆止安：康复训练做完了。屈伸六十五度，肌肉训练西十分钟。膝盖肿了，冰敷。疼，六分。

她看着“六分”两个字，眉头皱了起来。她打字：今天怎么做了西十分钟？昨天才半小时。

对面过了一会儿回了。

陆止安：康复师说可以加。

林念禾：康复师上周说循序渐进，不要突然加量。

陆止安：我没有突然加。每天加一点。

林念禾：每天加一点也是加。你的膝盖在抗议，肿了就是抗议。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陆止安：你比我康复师还凶。

林念禾：因为我在乎你。明天减到三十五分钟。

陆止安：……好。

林念禾：你只会说好。

陆止安：知道了。

她看着“知道了”两个字，嘴角翘了一下。他把“知道了”学会了，以前只会说“好”，现在会说“知道了”。“知道了”比“好”多一点——多了一点“我听进去了”的意思。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里，走出洗手间。走廊里，顾言之靠墙站着，手里拿着一本书，像是在等她。

“你还没走？”她问。

“等你。你的最后陈述，我想到一个案例，可以给你参考。”

“什么案例？”

“2019年，Z市的一个案子。也是故意伤害，也是正当防卫。一审判了防卫过当，二审改判正当防卫。二审判决书里有一段法理分析，写得特别好。我回去找一下，晚上发给你。”

她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顾言之。”她说。

“嗯？”

“你为什么帮我？”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因为你想赢。”

“还有呢？”

他看着她，目光认真而平静。“还有，因为你男朋友让我帮他照顾你。”

她愣住了。“他什么时候说的？”

“昨天。他说‘念念最近很忙，麻烦你帮我看着她，让她按时吃饭’。”

林念禾站在走廊里，手里握着手机，眼眶热了。他让顾言之照顾她。他不在她身边，不能提醒她吃饭，不能提醒她睡觉，不能帮她找案例。所以他找了别人。不是因为他不在乎，是因为他在乎。

“他还说了什么？”她问。

“他说‘谢谢你给念念送咖啡’。”顾言之笑了一下，“他连这个都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她说。

“嗯。”顾言之点了点头，“所以你放心，我不会追你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为什么？”她问。

“因为他比我在乎你。”顾言之说完，转身走了。

晚上，宿舍。

林念禾躺在床上，手机举在面前，屏幕的蓝光打在她脸上。她和陆止安的对话框停在下午六点——她发了“吃完饭了”，他回了“好”。之后就没有了。她盯着那个“好”字，想发点什么，又不知道该发什么。问他膝盖还疼不疼？他说“六分”，己经报了。问他吃饭了没有？他说“吃了”，医院的饭不好吃。问他今天工作怎么样？他说“写材料，开会”，语气是平的，没有标点符号。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念禾。”苏晚的声音从上铺传下来。

“嗯？”

“你今天和顾言之在图书馆待了一天？”

“嗯。”

“他是不是在追你？”

“不是。他在帮我准备比赛。”

“帮你准备比赛？”苏晚从床沿探下头来，头发倒垂着，像一把倒挂的拖把，“他为什么帮你？又不是他的比赛。”

林念禾翻过身来，看着苏晚倒挂的脸。“因为他想帮我。”

“他想追你。”苏晚说，“你不要骗自己了。”

“他没有。他说了不会追我。”

“他说你就信？”

林念禾沉默了一下。“他说的，我信。”

苏晚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念禾，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别生气。”

“你问。”

“你会不会爱上顾言之？”

林念禾愣了一下。“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心里有人。”

“那个人在医院，不在你身边。顾言之在你身边，每天帮你占位置、送咖啡、找案例。你忙的时候他陪你，你饿的时候他给你买吃的，你电脑蓝屏的时候他帮你找文件。你那个心里的人，他能做什么？他只能给你发消息。”

林念禾坐起来，看着苏晚。

“苏晚，你今天怎么了？”

苏晚从床上爬下来，坐到她床边，拉着她的手。“我不是要拆散你们。我就是怕你太辛苦。你每天忙成这样，还要惦记他。他住院不能来看你，你也不能去看他。你们靠什么维持？靠发消息？靠打电话？靠‘我等你’‘我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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