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楼] 第22章 电话

周三下午，排练结束后，林初夏在音乐教室门口等许知远。

他出来得比平时晚。她往里看了一眼，他正站在窗边接电话。背对着门口，声音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但她看见他的肩膀绷得很紧，拿手机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她没进去，靠在走廊的墙上等他。

过了大概两分钟，他出来了。看见她，愣了一下。“你怎么还在这？”

“等你啊。”她看着他，犹豫了一下，“你没事吧？”

“没事。”他把手机塞进口袋，语气比平时更淡一点，“走吧。”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林初夏偷偷看了他好几眼，他的表情和平时没什么区别——淡淡的，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他说“没事”的时候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前面的路上，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谁的电话？”她问。

“我妈。”

林初夏没再问了。她见过许知远妈妈几次，印象中是个很严肃的人，说话不多，每一句都很有分量。小时候她去许知远家玩，他妈妈会客气地跟她打招呼，然后就把许知远叫进房间，不知道说什么。

“她说什么了？”林初夏还是没忍住。

许知远沉默了一会儿。“问我期末复习得怎么样。”

“就这个？”

“还问了元旦晚会的事。”

“元旦晚会怎么了？”

“让我别参加，说浪费时间。”

林初夏脚步顿了一下。许知远也停下来，转头看她。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她忽然觉得，那种平静不是真的平静，是藏起来的。

“那你怎么办？”她问。

“我己经参加了。”他继续往前走，“排练都排了一半，退出来更麻烦。”

林初夏跟上去，走在他旁边。她想说“你妈妈是不是管得太严了”，但没说出口。那是他的妈妈，她不能这样说。

“许知远。”她叫他。

“嗯？”

“你妈妈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许知远停下来，转头看她，眉头皱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感觉。”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小时候去你家，她每次都挺客气的，但总是很快就让你去房间。好像不太想让我待太久。”

许知远没有说话。

林初夏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笑了一下：“可能我想多了。”

“不是你的问题。”许知远的声音很低，“她不是不喜欢你。她是不喜欢任何……让她觉得我会分心的事。”

林初夏抬头看他。他的表情比刚才更沉了，嘴角抿着，像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你是说，我是让你分心的事？”她问。

许知远看着她，目光很深。“不是。”

“那是什么？”

他没有回答。两人站在路灯下，沉默了很久。风从远处吹过来，把地上的落叶卷起来，又放下。

“走吧，送你回去。”他说。

林初夏没有再追问。

走到宿舍楼下，两人照例停下来。许知远没有像往常一样说“明天早上食堂见”，只是站在那儿，像在想什么事。

“许知远。”林初夏叫他。

“嗯？”

“你妈妈说的话，你别太往心里去。”

他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好。”

“那我上去啦。”

“嗯。”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许知远。”

“嗯？”

“元旦晚会，你还站我旁边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很轻，但她看到了。

“站。”

林初夏笑了，转身上楼。

回到宿舍，苏瑾正在床上看手机。看见她进来，把手机放下。

“怎么了？脸色不太好看。”

“没什么。”林初夏换了睡衣，躺下来，“许知远妈妈打电话来了。”

苏瑾挑了挑眉。“说什么了？”

“让他别参加元旦晚会，说浪费时间。”

苏瑾沉默了一会儿。“他妈管得挺严的。”

“嗯。”林初夏盯着上铺的床板，“她还说……不希望许知远做任何让她觉得会分心的事。”

苏瑾没有立刻接话。过了几秒，她说：“她说的‘分心的事’，该不会是指你吧？”

林初夏没说话。

“初夏，”苏瑾的声音认真起来，“你听我说。不管他妈怎么想，那是他妈的事。许知远怎么想，才是重要的。”

林初夏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我知道。”

“那你别想了，早点睡。”

“嗯。”

窗外的风停了，宿舍里很安静。林初夏闭上眼睛，但睡不着。她想起许知远站在窗边接电话的背影，肩膀绷得很紧。想起他说“她不是不喜欢你，她是不喜欢任何让她觉得我会分心的事”。想起他最后说“不是”的时候，表情很认真。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不想了。明天还要排练。

周五下午，排练结束后，许知远照例在门口等她。

“走吧。”他说。

林初夏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比周三那天好了一些，没那么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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