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楼] 第23章 舞台之上

元旦晚会那天，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林初夏站在后台，透过幕布的缝隙往外看。操场上搭起的舞台被灯光照得通亮，雪花在光柱里旋转着落下来，像碎了的星星。台下坐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看不太清脸，但能听到嗡嗡的说话声和偶尔爆发出来的笑声。

“紧张吗？”苏瑾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节目单。

“还好。”林初夏说。她确实不太紧张。可能是之前文化节演过舞台剧，上过一次台之后，第二次就没那么怕了。也可能是——许知远站在她旁边。

她转头看了一眼。他穿着全班统一的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赵小曼要求男生都这样穿，说“看起来不呆板”。林初夏觉得这个要求挺好的。

“看什么？”许知远注意到她的目光。

“没什么。”她转回头，“就是觉得，你穿白衬衫确实挺好看的。”

许知远没说话。但她余光看见他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下一个节目，高二（三）班，合唱《夜空中最亮的星》。”主持人报幕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赵小曼拍了拍手：“来来来，上场了！排好队，别挤！”

西十二个人排成三排，走上舞台。林初夏站在第二排，许知远在她右边。舞台的灯光很亮，照得她有点睁不开眼。台下的人脸更模糊了，只剩下一片黑压压的影子。

钢琴声响起。

林初夏盯着指挥的手，等第一个节拍。她唱歌不算好，但这首歌练了很多遍，词都背熟了，调也不会跑。她不怕。

第一句是女生齐唱。她开口的时候，声音被周围人的声音盖住了，听不太清自己唱得怎么样。但她能听到许知远的声音。他在她右边，声音不大，但很稳，像一根线，把她的声音牵住了。

唱到副歌的时候，她忽然不紧张了。不是因为她唱得多好，是因为她站在舞台上，站在灯光下，站在许知远旁边，觉得这一刻好像值得记住。

“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听清——”

她唱得很轻，但很认真。

台下有人在鼓掌。她不确定是不是给她们的，但她愿意相信是。

唱完最后一个音，指挥的手落下，音乐停了。台下响起掌声，比文化节那次小一些，但也够响了。

林初夏跟着队伍鞠躬，然后转身走下舞台。

回到后台，赵小曼正在发矿泉水：“辛苦了辛苦了！唱得不错！比排练的时候好！”

江皓从后面挤过来，脸上还带着舞台妆：“我刚才看到我爸妈了！他们坐在第三排！”

“你爸妈来了？”苏瑾问。

“嗯！我妈说要来看我表演！”江皓一脸得意，“你们呢？家里有人来吗？”

林初夏摇了摇头。她爸妈在出差，赶不回来。苏瑾也摇了摇头，说她爸妈对这种活动没兴趣。

林初夏转头看许知远。他没说话，手里拿着矿泉水，没喝，盯着瓶盖看。

“你爸妈呢？”她问。

“我妈来了。”他的语气很平，听不出情绪。

林初夏愣了一下。“真的？在哪？”

“后台门口。”

林初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后台门口站着一个女人，穿着深色大衣，头发盘得很整齐，手里拿着一个包。她站得很首，没有像其他家长一样挤进来找自己的孩子，只是站在门口，往里面看。

许知远的妈妈。林初夏见过她几次，但都是在几年前了。现在看到她，还是那种感觉——严肃，客气，不太好接近。

“你要过去吗？”林初夏问。

“嗯。”许知远把矿泉水放在桌上，“你先回去，不用等我。”

“好。”

许知远走向门口。林初夏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到他妈妈面前。他妈妈跟他说了什么，他点了点头。然后他妈妈往后台里面看了一眼——林初夏不确定是不是在看自己，但她的目光扫过这个方向，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转身走了。

许知远跟着她走出去。

林初夏站在后台，手里攥着节目单，指节发白。

“怎么了？”苏瑾走过来。

“没什么。”林初夏把节目单折好，塞进口袋，“许知远妈妈来了。”

苏瑾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什么都没说。

林初夏换好衣服，走出体育馆的时候，雪还在下。地上己经积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吱吱响。她缩了缩脖子，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林初夏。”

她转头。许知远站在体育馆门口的台阶上，大衣外面套着校服，手里拿着两杯热奶茶。

“你怎么在这？你妈妈呢？”她走过去。

“先走了。”他把一杯奶茶递给她，“趁热喝。”

林初夏接过来，奶茶很烫，隔着杯子暖她的手。“她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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