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楼] 第24章 图书馆

元旦晚会结束后的第二天，学校放了三天假。

林初夏本来想睡个懒觉，但早上七点半就被闹钟叫醒了。不是她设的——是昨天晚上睡前设的。她跟许知远约好了，假期去图书馆复习。

她坐在床边，揉了揉眼睛。窗外还在下雪，比昨晚小了一些，细细碎碎的，像有人在天上撒盐。她盯着那片白看了几秒，然后爬起来洗漱。

出门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换了件新买的毛衣。浅蓝色的，领口有一圈白色的绒毛。她对着宿舍门口的小镜子照了照，觉得还行，又觉得太刻意了。想换回去，又来不及了。

算了。爱看不看。

她走到图书馆门口的时候，许知远己经在了。他靠在一楼的柱子旁边，手里拿着一杯豆浆，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看见她过来，他把豆浆递给她。

“趁热喝。”

林初夏接过来，豆浆还是烫的。“你怎么每次都买两杯？”

“因为你不买。”

“我今天本来想买的。”

“那明天你买。”

林初夏愣了一下。他说“明天”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好像他们己经约好了明天还要一起来。她没有反驳，低头喝了一口豆浆。

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

两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了一张宽大的木桌。桌上摊满了课本、笔记和卷子，像两座小山，把两个人隔在两边。

林初夏在做数学卷子。选择题做到第八题，卡住了。一个函数，求定义域。她盯着那个式子看了三分钟，脑子像被冻住了一样，怎么都转不动。

她抬头看许知远。他正在做物理竞赛题，眉头微皱着，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演算。他专注的时候不会注意到周围的事，连她看了他多久都不知道。

她低下头，又看了那道题一分钟，还是不会。

“许知远。”她小声叫他。

他抬头。

“这道题，我不会。”

他站起来，走到她旁边，弯腰看题。大概十秒钟，他拿起她的笔，在草稿纸上写了几行。

“这里，真数大于零。这里，分母不为零。”他一边写一边说，“然后取交集。”

林初夏看着他的笔迹，忽然觉得这道题也没那么难。不是因为她懂了，是因为他站在她旁边，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校服上的洗衣液味道。那个味道让她觉得安心，安心到脑子不会转的时候，也能慢慢转起来。

“懂了？”他问。

“嗯。”她点头。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继续做竞赛题。

林初夏把那道题重新做了一遍，做对了。她在题号前面打了个勾，翻到下一页。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木桌上，把那些课本和卷子照出一层暖色。雪停了，窗外的屋顶上积了厚厚一层白，反射着光，亮得有点刺眼。

林初夏做完了数学卷子，开始背英语单词。abandon，放弃。ability，能力。able，能够。她念出声，声音很小，像蚊子哼。

“你念出来不累吗？”许知远头都没抬。

“不累。念出来记得住。”

“那你继续。”

她继续念。act，事故。achieve，实现。aowledge，承认。念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看着对面的人。

他低着头，笔在纸上写着什么。阳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晰。她想起自己画的那幅画——灯旁边的影子。那个影子就是这样的，低着头，专注地做着自己的事。

“许知远。”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

他放下笔，想了想。“工程师吧。”

“什么样的工程师？”

“还没想好。”他顿了顿，“可能做机器人。”

林初夏点了点头。机器人，确实很适合他。安静、精密、需要耐心——和他一模一样。

“你呢？”他问。

“我想过。”她说，“我想做插画师。就是给书画插图的那种。”

“那你需要考什么学校？”

林初夏愣了一下。她想过要做插画师，但没想过要考什么学校。她只知道要学美术，要考美院，但美院要多少分、考什么科目，她一概不知。

“不知道。”她老实说。

许知远看着她，没说什么。但他回去之后，她看见他在手机上搜了什么，看了很久，然后在本子上记了几行字。

她没有问他在记什么。

但她在猜。

中午，两人去食堂吃饭。假期食堂不供应正餐，只有面条和饺子。林初夏点了碗番茄鸡蛋面，许知远点了碗牛肉面。两人面对面坐着，热汤的雾气模糊了视线。

“下午还去图书馆吗？”林初夏问。

“去。”

“几点？”

“一点半。”

“好。”

吃完面，两人走出食堂。雪又开始下了，不大，细细的，落在脸上凉凉的。林初夏没戴围巾，缩了缩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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